梁启东发来的项目,第二天早上我才打开。
名字叫——
南航联运计划。
不是一家航空公司。
也不是买飞机。
而是做一个连接东南亚几个核心城市的区域航空货运平台。
简单说。
飞机不一定是我们的。
机场更不是我们的。
但仓、货站、包板、转运、清关协同、工业客户、时效产品和数字调度,要尽量捏成一张网。
第一期规划覆盖新山、吉隆坡、胡志明市、曼谷、雅加达、马尼拉。
往后再延。
预算一看。
二十亿级。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分钟。
许航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还在第一页。
“唐总。”
“看了?”
“看一页。”
“怎么样?”
“贵。”
他笑。
“我就知道。”
“不是你最爱说贵?”
“所以您现在也会了。”
我把文件扔桌上。
“为什么一定自己做?”
许航愣。
“什么意思?”
“这类航空货运市场已经有玩家。”
“航司有。”
“货代有。”
“机场地服有。”
“综合物流也有。”
“我们凭什么再搞一张?”
他没马上答。
因为这个问题,项目材料第一页没有。
这也是我现在看大项目越来越烦的地方。
很多PPT一上来就是:
市场多大。
增长多快。
客户多需要。
然后开始算我们怎么赚钱。
可最重要的问题应该是:
为什么必须是你?
九点。
梁启东进来。
我把同一个问题扔过去。
他一点没意外。
“因为现有玩家是碎的。”
“航司只关心航段。”
“货代关心货。”
“地服关心节点。”
“仓储关心仓。”
“但我们现有工业客户要的是。”
“从工厂门口到另一国工厂门口。”
“十二小时。”
“十八小时。”
“二十四小时。”
“整段可控。”
“现有市场不能做?”
“能。”
“贵。”
“不稳定。”
“临时。”
我问:
“那我们做就一定便宜?”
“未必。”
“那优势?”
“确定性。”
他说。
“尤其工业客户。”
“有些货不是天天走。”
“但一旦要走。”
“就必须在那个时间窗。”
这个我懂。
电子零部件。
高价值原料。
紧急备件。
医疗温控。
还有一些制造业临时断供。
一旦工厂停线。
物流费再贵都不是重点。
停一小时生产线。
可能损失更大。
梁启东把第二份材料推我。
不是市场报告。
是现有客户过去十八个月的紧急空运需求。
一共四百多单。
分散在六个区域。
单笔看小。
加起来不小。
而且数量增长。
我往下翻。
其中几个客户名眼熟。
越南启盛的客户。
菲律宾港口项目未来客户。
东马数据中心设备供应商。
甚至成哥公司去年也有两次高值原料紧急空运。
我皱眉。
“这些单现在谁做?”
“八家主要供应商。”
“最贵和最便宜能差四成。”
“时效呢?”
“波动更大。”
许航补。
“最差的一单。”
“原计划十四小时。”
“实际三十一个。”
“客户差点停线。”
“赔了?”
“服务商赔的违约金不多。”
“客户真正损失自己吃。”
我靠椅背。
这就是典型。
物流商的合同责任。
和客户真实损失。
不是一个量级。
所以客户愿意为确定性付钱。
“那你们为什么想二十亿?”
我问。
“做轻一点不行?”
梁启东说:
“我也没说二十亿一次投。”
“总规划二十。”
“第一阶段八码到十亿。”
我抬头。
“这叫轻?”
“相对。”
“滚。”
他笑。
项目的第一阶段不买飞机。
这一点我松。
我们不是航司。
买飞机太重。
而是:
锁一部分稳定腹舱和货机运力。
建或控几个关键货站和前置仓。
配温控、高值品安保和工业快速通道。
再做一套统一数字调度。
从“拼别人资源”。
变成“自己组织资源”。
听起来可行。
但最大的风险也明显。
如果货量起不来。
你提前锁的运力和节点都是成本。
尤其包板。
航班飞。
你有没有货。
都得付。
我问梁启东:
“最低货量覆盖多少?”
“成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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