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珩看着恩恩,目光深沉而笃定,像一句话在心里藏了太久,终于说出口——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恩恩,我喜欢你。我可以追求你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里某个藏了二十年的角落终于松动了。
那些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犹豫过的时刻,在办公室拿起手机又放下的瞬间,在南洋游艇上认出她时的怦然——所有的重量,都在这句话里放下了。
但同时,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紧张。他面色沉稳,可那颗心脏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担心恩恩一口拒绝,担心她心里没有他的一丁点位置。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有过像此刻的紧张,他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
恩恩安静了两秒,像是在消化他刚才说的话。
“景珩哥哥,”她开口,声音不大,“你刚才说的话,我需要时间想想。”
段景珩的心跳漏了一拍。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说“需要时间想想”——这比他预期要好。只要没有一口拒绝,那就是有希望的。
恩恩心里着实意外,两人将近二十年没有交集,段景珩突如其来的告白,猝不及防撞得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她全完没想到段景珩会说喜欢她,她以为大家只是小时候的情谊。
她看着他,忽然问:“为什么现在才说?”
段景珩一愣。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月光下亮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忽然觉得藏在心底二十年的心事被她一眼看穿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以前……我想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他想要足够强大、足够优秀才去找她。他从小就知道恩恩聪明、学习好、各方面都很优秀——当然,很多是从姑姑口中听说的。
所以他努力读书、去皇家军校历练、接手公司,就是想有一天能站在她面前,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她优秀,他也优秀,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配上恩恩,才能给她幸福。
“恩恩,”他开口,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她手包里的电话震动起来。
恩恩低头看了一眼包,又抬起头看了看段景珩。她犹豫了一瞬——不是犹豫要不要接,是犹豫在这个时刻接电话合不合适。
而此时,迪拜机场。
顾临渊站在机场地窗前,一袭黑色西服,单手插兜,身形挺拔。
窗外的停机坪上,他的私人飞机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地勤人员来回穿梭,远处的跑道尽头有另一架飞机正在滑行。
他刚谈完一个合作,正准备飞往德国,起飞前想给恩恩打个电话,告诉她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像是某种不需要言说的承诺。
但电话接通后,无人接听。
顾临渊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停机坪上正在加注燃油的飞机,目光沉了一瞬。
她为什么没有接?他想起她在港城,想起段景珩也在港城,想起今天在陵园,段景珩站在恩恩身边的神情。
顾临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恼怒,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像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的闷。
他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片刻。宋程站在不远处,见自家顾总已经站了很久,试探着上前低声问:“顾总,飞机准备好了,可以登机了。”
顾临渊没有回头,声音平稳:“知道了。”
他站在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想起了恩恩送他到机场时的那句话——“不要因为追求我耽误工作。”
他当时答应了,所以上了飞机。但现在他开始有点后悔了。后悔没有在港城多留几天,他应该待在港城,然后跟她一起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彼时,港城,蓝公馆门口。
恩恩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的目光停了一瞬——顾临渊。他此刻怎么会打电话?他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她的拇指在接听键上方悬了一瞬,然后她摁了一下侧边的按键,屏幕暗了下去。震动停了。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抬起头,看着段景珩。
段景珩看到了那通电话来自顾临渊。他知道顾临渊在追求恩恩,从北城追到港城,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目光落在恩恩脸上,语气沉稳而认真:“恩恩,我知道顾临渊在追求你。但这并不妨碍我追求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今晚跟你表白,并不急着要你回答。这对你来说很突然,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想想。所以我会给你时间。”
他话虽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恩恩,不要拒绝我。你可以想,但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景珩哥哥——”恩恩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姐?”
陆驰野的声音从蓝公馆的铁门方向传来。恩恩和段景珩同时转头。
陆驰野站在门口,一身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水,像是刚从主楼过来,他看了看恩恩,又看了看段景珩,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我早就听到车子的声音了,到了家门口还不见你进来,我还以为你走丢了。”
他说着看向段景珩,礼貌地点头:“段少。”
段景珩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恩恩,语气温柔而克制:“恩恩,先进去吧。不急,我等你。”
谁说他不急?他急得发疯,心里恨不得恩恩立马就答应他。可是他不能急,他愿意给她时间。
陆驰野听到这话,看了看段景珩,又看了看恩恩,心里隐约明白了——段景珩这是跟他姐表白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他姐的追求者还真都可以——顾临渊也优秀帅气,段景珩也是矜贵贵公子。他姐姐心里更倾向于谁呢?陆驰野心里难得替姐姐纠结起来。
“阿野,你在看什么?”院子里传来贺沐阳的声音。
恩恩看向段景珩:“景珩哥哥,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段景珩点头:“好。恩恩,那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