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陆驰野微微颔首，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之前，他又回头看了恩恩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只有一瞬，但他眼里的认真，像夜色中不会熄灭的灯。

然后他弯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

恩恩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恩恩姐，是段少送你回来的？”贺沐阳从院子里探出半个身子，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问。

陆驰野剜了他一眼：“管那么多。厨房卫生打扫干净了？”

贺沐阳噎了一下：“伊伊在打扫——”

陆驰野一听，脸就沉了：“贺沐阳，你刚才说你把厨房打扫干净，你倒好，转头就叫伊伊打扫？”

贺沐阳嘿嘿一笑，往后退了两步：“我也打扫了的！我就是——让伊伊帮个忙——”

恩恩说：“好了，你们几个在一起就是贫嘴。”陆驰野手自然地搭在恩恩肩上，走进客厅。

“时承宇他们呢？”恩恩问。

陆驰野：“刚走一会，跟段语茉回老宅了。”

客厅里还亮着暖黄色的灯，茶几上摆着果盘。

伊伊笑着走过来：“恩恩姐，你要不要吃宵夜？给你留着的。”

恩恩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伊伊的秀发：“不吃，你们早点睡。”

“好，晚安。”伊伊笑着说道。

贺沐阳偷偷看了一眼陆驰野和恩恩的背影，拿出手机，给远在北城的堂哥贺云舟发了一条语音：“哥，你那位朋友顾少多了个情敌啊。估计追恩恩姐的路上可不会一帆风顺。”

那头的贺云舟刚从会所出来，看到贺沐阳发来的消息，懒洋洋地听完，脑子里立刻想起顾临渊那张毒舌怼裴清霓时的样子。他笑了笑，拨通了顾临渊的电话。

一直在机场等候的顾临渊没有等来恩恩的回电，倒是等来了贺云舟的电话。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语气不怎么好：“什么事？”

贺云舟语气里带着一股“有好戏看了”的幸灾乐祸：“顾二公子，告诉你一个绝对对你有冲击的消息。”

顾临渊这会儿没心情听他八卦：“有事说事，没事挂电话。”

贺云舟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吃火药了还是失恋了？”

顾临渊：“滚。”

贺云舟也不恼，不疾不徐地说：“既然顾二公子不想听陆小姐的事，那就挂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顾临渊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你说什么？”

贺云舟知道他在意了，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还以为你跟陆小姐在谈呢，原来没有啊。刚才我堂弟贺沐阳说，港城那位段公子好像跟陆小姐表白了。”

顾临渊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瞬。刚才恩恩没有接电话，是因为和段景珩在一起？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停机坪上正在滑行的飞机，声音平静地没有波澜：“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单手插兜站在落地窗前，夜风吹过来撩动了他额前的碎发。宋程站在不远处，见他家顾总已经站了很久，这是不打算走了？不飞了？他正要上前去问，顾临渊却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抬起眸，望着窗外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陆恩恩，你最好不要答应段景珩。答应了，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他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登机梯。

蓝公馆，客厅里。

恩恩上了楼。

陆驰野沉着一张脸看向伊伊，语气不太好：“别谁叫你干活你都干。你是我的人，听我的话。”

站在他身后的贺沐阳默默扶额——陆驰野护短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待会两人又要吵架。

伊伊抬眸瞪了陆驰野一眼，没好气地回怼：“干嘛听你的？你怎么不洗碗？”

陆驰野被她这句话噎住了，这丫头怎么还学会在外头顶嘴了？在家像只听话的小猫一样，出来就喜欢顶嘴。

伊伊见他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了：“我去休息了。”说完转身就跑。

陆驰野：“站住，谁让你走了？”

伊伊跑得更快了，一溜烟消失在楼梯拐角。

陆驰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跑这么快，是觉得我是猛兽？

楼上。

恩恩走进房间，这间卧室还是她小时候住的那间，房间布置得很漂亮，还是小时候的感觉，熟悉，舒服。

她走到落地窗前，脑子里想起段景珩说的话，想起他送的那一条蝴蝶项链，原来，段景珩之所以拍那条项链送给她，是因为喜欢她，她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又想顾临渊在北城跟她表白，恩恩一下子觉得有点复杂了，刚才顾临渊打她的电话，她没接，她拿出包里的电话，手机屏幕亮着——一个未接来电，顾临渊。

他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怎么会打电话？她想了想，拨了回去。电话很快就通了——快得像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喂，小公主。”

顾临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点笑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站在迪拜机场候机室的落地窗前，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眼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的声音轻松而宠溺，丝毫听不出刚才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

恩恩站在落地窗前：“顾临渊，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怎么会跟我打电话？”

顾临渊嘴角噙着笑：“在迪拜短暂停了一下，就给我的小公主打电话汇报行程。”

他说到这里，故意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点委屈的尾音，“可是小公主都不接我电话，我差点要返程了。”

恩恩淡淡一笑，她知道顾临渊在开玩笑。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实话：“抱歉，刚才跟景珩哥哥在一起。”

顾临渊没想到她会直接说，没有隐瞒他。他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熨了一下——那种被坦诚对待的感觉，比任何情话都让人踏实。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夜色里，语气却依然是轻松的：“嗯，这会知道了。晚上是跟段少一起吃的饭？”

恩恩大方承认：“嗯。从公司出来就跟景珩哥哥去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