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芙的双手挣扎了半天,却始终没有挣脱男人的桎梏。
从前殿下在她跟前,衣裳脱得是那样快,是那样的血气方刚,如今竟是连瞧都不让她瞧一眼了。
时芙一想到这里,心脏咚咚狂跳起来,整个人也是瞬间白了脸色。
她颤颤巍巍地说:“殿下若是身上有病,不能为了自尊就瞒着,更不能讳疾忌医……”
男人感受着那双无处安放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处处点着火。
小腹一抽一抽地跳着,他喉结滚动,声音是越发喑哑:“本王身体无虞,只是今日不便,日后定是……加倍补偿。”
感受着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远,殿下好似对她退避三舍的模样。
时芙泪眼婆娑地抬起眼眸,抖着嘴巴说:“殿下真的不是不行了?”
男人闻言,微微仰头,太阳穴的青筋又是跳了两跳。
烛火摇曳,便只见那张红艳艳的嘴一张一合,泪眼朦胧的杏眸像是含着珍珠。
衣衫半解、媚眼如丝。
裴执玉半阖着凤眼,骤然便收拢了指骨。
感受着浑身涌动的燥热,他呼吸粗重着,微微扬起头。
良久后,泛白的指骨轻轻拂过时芙的头,才终于喑哑地开口:“今夜你便在这里睡了,外面冷,莫要出去了。”
“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时芙一愣,骤然便想要抓住男人青筋泛起的指骨。
“殿下别走,奴婢今夜想要跟殿下睡,可以吗?”
殿下这副样子,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若是殿下同意了,她便能趁着夜里验证一下,便能证明殿下没有问题。
可男人颀长的身子只是微微一顿,他粗粝的指腹一点点划过女人的掌心。
“芙娘,等等本王。”
他只是留下这话,随后便抽出了自己的手,匆匆离去了。
时芙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身影,指尖轻颤着,就连身子都冷了下来。
方才殿下不是说公务都处理好了吗?
难道……难道……
殿下过了年,都已经二十八了,再长几岁便是能当外祖的年纪了。
可他还摔到了悬崖下面,受了那样重的伤。
身子骨会不会……真的就不行了?
时芙忧心忡忡,一瞬间咬紧了唇瓣。
………………
浴房内水汽氤氲,将一切都遮掩得不真切了。
青书小心翼翼地往浴桶里倒入最后一桶凉水。
水波激荡,男人双眸紧闭,裸露在水面外的肌肉紧绷。
只听他低哑的声音:“人去请了没有?”
青书一顿,又是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咱们的人刚派出去,就算是长了翅膀此刻也飞不到边疆……”
“我们的人到了边疆,花些功夫把她绑来,在把她带回京城……大概还需要二十日吧。”
男人没有回应,感受着满室的沉寂,青书抿了抿唇:“那十五日?”
裴执玉陡然掀了凤眼。
青书投降说:“十日?不能再短了!”
裴执玉只是淡淡道:“即刻去寻一个产科圣手,明早便要见到人。”
“产科?”
青书听见这话,一瞬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要寻产科的圣手?”
青书的话音刚落,男人的喉结忽然又是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仰头,在一片水汽朦胧之间,耳畔好似又浮出了女人轻颤的声音。
她说:“殿下,帮帮奴婢吧……”
此刻她在他的榻上,是如何辗转翻折的难捱呢?
她主动向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心里到底会有多需要他呢?
若是可以……
冷水压制的念头重新翻涌了出来,裴执玉骤然压低了眉骨。
浴桶内的水波摇晃,只听见男人漠然的声音:“出去。”
青书瞧着殿下这副模样,很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觉得殿下真是可怜!
之前想着两个人终于交心坦白,殿下就可以不受苦了。
谁知道洗冷水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多,殿下眼下看着是直接疯魔了!
青书默默走出浴房,无奈仰头望天。
瞧着漆黑一片的天色,只有隐约的星星点点,他心想自己这样洗床单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头啊?
十日!是最后十日了!
大概等巫医到了,行与不行给了说法,殿下有病治病,他这样日日洗床单的日子,总算能歇一歇了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
殿下的动作倒是快,第二日便请来了京城著名的产科圣手。
老医者年过六旬,听闻她辅助了许多高门夫人的生产,对于产后的问题也是一把好手。
时芙经过她特制的按摩手法,倒是真的疏通了许多,身上也不会泛疼了。
可一想到殿下的身子,她便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直到卧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响,打断了时芙的思绪。
时芙转过头,瞧见的便是翠翠的身影,她走进屋子,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手上还拿着一个包袱。
那包裹看着鼓鼓囊囊,大抵便是装了昨日的那些东西,是苏小姐送她的。
“翠翠,那些东西验好了?东西有问题吗?”
翠翠点了点头,解了包袱摊在桌上,又是朝着时芙摊了摊手:“都验过了,东西都没有问题。”
“如今我也算是长见识了,这皮毛是紫貂皮,这药材是肉苁蓉,金贵极了,就连宫中都难得一见。”
“而这药膏也是绝无仅有,那医者闻见了便是啧啧称奇,说其中的用料名贵,能化腐朽为神奇,无论是怎样的疤痕都能去除,大抵是边疆的好东西,在这天底下都是独一份。”
时芙听见这话,微微一怔,盯着眼前的东西有些出神。
“头一次见面,苏小姐便把这样珍贵的东西送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有表小姐的前车之鉴,又或许是老夫人的刻意为之,时芙一开始便对她心生防备。
可如今,瞧见这些东西验出这样的结果,桩桩件件都是不俗之物,倒是叫时芙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翠翠摇头:“哎呀,我也搞不明白了!”
“我还特地寻人打听了一下,说这位苏小姐在边关行医,每日便是救治伤患。听闻她与人为善、极好相处,边关的士兵们都是对她赞不绝口呢!”
时芙听见这话,又是沉默地思索了一下。
一个能守住边疆苦寒,为士兵治病疗伤,让军营上下全都交口称赞的人,或许真不是坏人。
时芙心中想着,又是抬眼瞧着桌上名贵的东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或许是她小人之心了,可这些东西她并不打算用。
无功不受禄,若是寻到合适的机会,她还是想把这些东西都还给那位苏小姐。
翠翠和她聊了一会儿,看出时芙忧心忡忡的面色,又是忍不住问道:“时芙,你今日是怎么了?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这位苏小姐吗?”
时芙犹豫了一下,又是忽然伸手握住了翠翠的手。
回想起昨日的种种,她的嗓音轻轻地有些发颤:“翠翠,你说男人年近三十,真的会变得不行了吗?”
翠翠一瞬间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