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来了(1 / 1)

一个男人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他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打扮得和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不一样,显得格外突出。

吴秀丽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呀,栋梁回来了。”

虽然她这个儿子没那么成器,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很难不喜欢。

“妈……我可想死你了。”

沈栋梁一进门来,就把自己拎着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扔,给了母亲一个熊抱。

“这一段时间不见你,怎么更年轻了,不像我妈,像我姐。”

“你这孩子……别乱说话……”

吴秀丽被他哄得合不拢嘴。

他这小嘴可比他爸的嘴还甜。

沈栋梁和吴秀丽闹了会儿,视线的余光一瞥,冷不丁瞧见了秦晓惠。

他揉了揉眼睛。

不会是他看错了吧?

沈书琴冷笑,爸妈可以不在意她的感受,怎么也不可能不在意栋梁吧?

谁知,沈栋梁眼睛一亮,声音里透着惊喜,“哟,晓惠妹妹来了。”

沈书琴一个趔趄,险些从桌子边栽下去。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莫名其妙,她弟弟到底在想什么?

家里一个两个的是不是都疯了,只有她是清醒的。

她虽然看不惯,但还是鼓了鼓脸颊,什么也没说。

饭桌上,沈栋梁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咬着筷子说道,“我说呢,爸妈,你们早该跟二伯多来往了。”

他装作不经意地一提,“还有我听说我那亲堂妹,也是个绝顶大美人吧?”

秦晓惠一听,脸色白了白。

之前沈栋梁只说她是小美人,但他独独只称赞了沈知瑶是绝顶大美人。

“我那可是有不少好兄弟呢,如果你们和二伯来往,我还可以给堂妹介绍,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沈栋梁做着美梦。

吴秀丽没好气道,“你那些好兄弟,她那看得上啊,你那好堂妹早就攀高枝,做凤凰去了,哪看得起你兄弟这个水平……”

秦晓惠拿筷子扒着饭,心头又是一刺。

吴秀丽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每次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她心头都怄得慌。

她当初是不是应该多对陆召礼死缠烂打一些,那样她也行?

得知沈知瑶已经结婚了,沈栋梁挠了挠头,还觉得怪可惜的。

秦晓惠默默吃饭,想着心事。

她想要嫁个好人家,现在即便被闻少彬拒婚了,但她都没接沈栋梁这茬。

什么介绍个好兄弟的。

虽说叫栋梁栋梁,可是她知道沈栋梁认识的什么货色。

其实她倒是巴不得沈栋梁搅和一脚。

冷不丁的,沈栋梁又笑眯眯地给秦晓惠夹菜,那眼睛是越来越亮了,“晓惠妹妹,你多吃菜。”

沈书琴一开始还想不明白弟弟怎么对秦晓惠这么殷勤。

但现在也看了半天,冷静下来了。

她弟什么德性,她也知道。

顿时不着慌了,撑着下颚,一脸看热闹的兴致勃勃。

就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这样最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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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来了。”

一听说这个消息,沈知瑶立刻请了假,急奔回去。

领导也表示理解,立刻给她批了假,那辆二八大杠,陆召礼留着给她,所以她骑着就往家赶。

车轱辘转得好快,沿路激起鸡飞狗跳。

沈知瑶还是很在意那个梦,虽说梦都是反的,但那梦也太真实了。

到了家属院,院子里很多女人都和她们的丈夫、儿子抱在一起。

每次完成任务,就和认领似的。

陶夏薇也拉着傅城,盯着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的,生怕他受伤了。

傅城冷着脸,任由她看着。

突然,她要掀起他的衣服,傅城这才动了,拿手摁住她即将作乱的手,干涩的唇说道,“媳妇儿,等回去再说。”

陶夏薇没忍住,给了他一个暴栗子,“瞎说什么呢!”

她凑近他,绷着脸,小声说,“我就是忒喜欢你的样子,如果你要受太多伤,那就丑了,我就不要你了。”

她故意这么说,其实是想傅城爱惜自己的身体。

傅城却听在了心里,“知道了。”

他也凑近她的耳朵,小声说,“这一次,我很有可能会升了。”

陶夏薇愣了愣,“生?你大男人怎么生?”

傅城是怕被其他人听见,这会儿听见他媳妇儿这说法,嘴角也抽了抽,“我的意思是升职。”

“哦。”

陶夏薇倒是对这个不太感兴趣,她还是更在意,他有没有受伤。

只有徐巧云,紧闭着门,没开。

小丫就在不远处的树上坐着看着。

就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带回来的是她爸没了的消息。

她爸在世的时候,还有人疼她,带着她骑大马,她爸走了,她便再也没有人疼了。

想到这,她抹了一把眼泪。

这时,随着吱呀一声,沈知瑶的自行车停在了附近,她一抬脚,急匆匆用车撑撑住了自行车。

听到声音,大家齐刷刷望去,只看到一抹秀丽纤细的身影。

此时,原本热热闹闹,和家人爱人互诉衷肠的军人同志们齐刷刷不动了,仿佛很一致地看向沈知瑶那个方向。

这异常,连他们的家属也发现了。

沈知瑶走了过来,视线先在这么多人里转了一圈。

以往,他也是会最先看到她,然后最先大步流星地迈着端正的步伐朝她走来。

这次,他没主动找她,没关系,肯定是故意给她“惊喜”,他个子高,她一眼就能瞧见。

她视线一寸寸掠了过去,心却在一分分下沉,冷却,仿若沉进冰湖里,她冷得浑身发抖,牙齿无意识打颤。

陆召礼,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你快点出来好不好?

傅城松开陶夏薇,朝沈知瑶走去,陶夏薇诧异看他一眼。

随着傅城走上前,其他人也绷紧了身体,面容寒冷肃穆。

傅城领头,所有人齐刷刷向沈知瑶行了个军礼。

沈知瑶脸上挂着笑,泪花却涌了出来,“你们冲我行礼做什么?”

“陆召礼呢?”她还在望,四下张望着,匆忙,脸上的淡定已不在,在寻求着最后一丝希望。

傅城深深叹了口气,石破天惊的几个字砸出,“沈同志,请您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