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云岚他们又陆续擒得几只彩羽山雀、两只温顺的小獾,还有一只幼鹿,皆是不伤分毫、尽数活捉。
直至夕阳斜挂林梢,金辉洒满层林,第二日秋猎方才缓缓落幕。
一行人带着捕获的鲜活小兽,踏着漫天秋光,从容返程归营,比首日还多了几分闲适。
萧霖猎的动物种类繁多,大型一点的就是鹿和狼。
回来的路上,还听说兽园那边明日还在放出熊和老虎,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经过两日出猎,第三日便是皇家秋猎最为盛大之日了。
天还未大亮,号角便自行营中遥遥响起,声声穿透晨霜。
今日天朗气清,秋风劲爽,山间薄雾一早便被风吹散,放眼望去,漫山层林尽染,红枫黄栌连绵铺展,开阔的草甸一望无际,正是合围行猎的好时候。
新帝亲率宗室、王公与文武子弟齐赴大围场,不同与前两日的密林,此处多是缓坡草甸,林木疏朗,视野开阔,万千禁军按方位布下偌大围场,人马有序,旌旗错落,远远望去声势浩大。
小沅依旧一身猎装,马背上挂着箭囊,虽然他也用不了几支,可到底还是带上了,今日也不再专寻僻静之处了,跟着前方的队伍入了围场,梦听、云岚紧随其后,其余人则隔了数步随行护持。
大围之中处处皆是生灵,成群黄羊踏过衰草,蹄声滚滚,成片向着围场中心奔逃。
雄鹿扬着分叉的鹿角,在矮林里来回穿梭,野兔也在枯黄草木中四下窜躲。
远处山林深处,还传来将士驱兽呼喝声,熊、老虎、野猪等被大军追赶,猎物已基本驱出,最终谁猎的猎物最多,便各凭本事了。
向阳的山坡上,野花遍地盛开,寥寥几只秋蝶绕着花丛飞舞,风一吹便顺着草浪飘向另一处,枝头松鼠听闻动静,早早窜入树洞躲藏,不见踪迹。
太上皇站于高台,观览大围,四下箭矢破空之声络绎不绝,众人驰骋狩猎,吼声、马蹄声、兽鸣交织在一起,这便是皇家秋猎该有的模样。
小沅也在这里尽情的驰骋,虽然箭术不行,但是马术不错,跑了一场,也算是酣畅淋漓了。
日过中天,高台上鸣金声响,这是收围的号令,号角声再度响起,漫天喧嚣渐渐平息,众人纷纷收弓勒马,围猎到此告一段落。
众人面前皆是猎获的猎物,有射杀的獐鹿猛兽,也有不少铺网猎的活物。
皇家侍从在一旁一一清点登记,各自登记完毕之后,射杀的兽畜一部分用于宗庙祭祀,一部分分别赐予王公大臣,至于活捉的幼兽小兽,若是所捕猎者不要,则送入行宫兽园饲养,过些时日,再放归山林,以待来日。
慕儿命人将他们这些日子捕获的幼狐,只要是小沅喜欢的,皆留了下来,其他的都送还给了侍从。
夕阳西垂,落日把连绵山林染成熔金般的颜色,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策马返回行宫。
三日秋猎就此落下帷幕,尘土飞扬的归途之上,笼中传来小兽细碎的响动,身后是满目烂漫的秋日群山。
三日秋猎既毕,行宫设宴,论功行赏。
行宫大殿外,最后一丝夕阳洒在朱红廊柱,殿内早已布置妥当,几案依品序分列两侧,熏炉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冲淡了山野带来的草木尘土气息,案上摆满了御膳,烤鹿肉、野稚羮、辅以蜜渍果子、酥点、以及格式茶点,酒樽内盛着陈年贡酒,旁侧另备清甜果酿,供不能饮烈酒的女眷子弟。
也是因着祁屿的缘故,此次清酒和烈酒都是宁青阁提供的,酒坛上不仅刻着宁青阁的字样,也刻着御。
王公宗室、随行文武依次入席,按品级落座。
新帝端坐主位,面带笑意,先说起此番秋猎阅武之功,随后便开始论功行赏。
殿内丝竹暂歇,内侍捧着朱漆礼册,立在丹陛之下,高声唱喏,先奏秋弥首功。
此番大围,禁军统领率麾下将士合围,驱出一头壮熊,由临襄郡王引弓制服,手下暗卫只两三人轻伤,擒获巨熊,定为秋猎首功。
新帝扶着御案,语声洪亮,满殿霎时安静下来,“临襄郡王,秋猎大围,壮熊凶猛,你临危不乱,护围场众人周全,斩获巨熊,当为首功。”
内侍依次捧上赏赐,一件件陈列御前,上等玄黑貂裘一袭;鎏金镶宝弓一套,附白玉箭箙;良马一匹,名唤霜风,配雕花银鞍;锦缎千匹;另有一方和田墨玉镇纸,一匣异域贡香。
祁屿闻声出列,整肃衣袍,行大礼叩拜,“臣,谢陛下隆恩,不过分内之事,不敢居大功。”
新帝抬手令他平身,含笑道,“不必谦辞,此番壮熊若冲破围阵,人马必有折损,你胆识武艺,众目共睹,赏赐当之无愧。”
满殿王公文武纷纷举杯向郡王致意,低声赞叹。
待首功赏毕,才继续往下,依次颁赏其余宗室、将士们的赏赐。
小沅看着前方意气风发的人,满眼笑意,不过眼底也有些担忧。
慕儿转头道,“临襄郡王果然厉害,竟然擒获了黑熊。”
陆眠目光望向丹陛前立着的那道挺拔身影,轻轻颔首,轻声道,“猛兽凶悍,能稳住局势,的确难得。”
陆眠说完又看向小沅,侧头问道,“怎么了?”
小沅道,“我就是有些担心,黑熊那般凶猛,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陆眠哄道,“放心吧,既然看着没什么事,应该没有大碍,别担心。”
小沅点点头,“嗯,谢谢阿眠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