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睁开眼,发现躺在一张单人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白色薄被,旁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双肩包。
房间不大,外面天刚擦黑,能听见底下马路上汽车断断续续的喇叭声。
这显然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小宾馆。
陈田田没急着起身,先动了动手指,发现手背上有几块青紫,小臂上也有。
她又抬了抬腿,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伸手摸了摸,没有伤,只是肌肉绷得厉害。
陈田田慢慢坐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很瘦,眼下一片青黑,嘴角还裂着一道结痂的小口子。
她偏了偏头,看见自己锁骨下面也有几道新旧不一的淤痕。
陈田田闭了闭眼,低声唤系统:“系统,接收剧情。”
系统:【好的宿主。】
原主的记忆便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胡墨白。
这个人名从原主记忆里浮出来时,她的眉心跳了一下。
原主和胡墨白谈了五年恋爱,也差不多被打了五年。
最开始还只是言语上的打压,后来是推搡,再后来是扇耳光、踹肚子、扯头发。
每一次打完之后,他又跪下来求。
哭。
说自己是太爱了才会控制不住。
原主报过警,警察走后,他老实几天,接着变本加厉。
原主提分手,每一回都分不掉。
她试过逃,甚至换了城市生活,结果不到两天,胡墨白就顺着手机定位找上门来。
胡墨白不仅把原主强行带回出租屋,还没收了手机和身份证。
胡墨白动手的时候,从来不避人,也不怕邻居听见。
还威胁原主,要是敢跑,就弄死她全家。
原主每次都要忍受暴怒无常的胡墨白,暴力,精神控制,走进绝境的她没了求生欲望。
最后从22楼跳了下去。
原主以为那是解脱,结果被楼下的树挡了一下,人没死成,盆骨摔碎了,碎骨扎穿了肠子,下半身瘫痪。
胡墨白到医院交了第一笔钱,一万块,就和原主撇清了关系,再也没出现过。
他搬了家,换了手机号。
原主的家人试图去找,可都没找到胡墨白。
后来原主在某个深夜,用一截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碎玻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这一次,她死成了。
而原主不知道,胡墨白后来去了别的城市,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一家人过得过得温馨而幸福。
世道就是这么不公。
像胡墨白这种人本该遭的报应,一点没落到他身上。
陈田田睁开眼。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原主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她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说:【逃离胡墨白那个疯子,如果有可以,她还想让胡墨白也尝尝她受过的那些苦。】
陈田田听完,没什么表情,抬起手,把那道结痂的嘴角轻轻一按,血珠又渗出来一点,她把血珠抿掉,像尝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
“好。”陈田田应道。
陈田田走到桌边,把双肩包拉开,翻出里面为数不多的东西,几张皱巴巴的纸币,一包纸巾,一部手机。
她随手把手机扔回包里,又走到窗边,往下看,眼神很平静。
胡墨白现在应该,已经找来的路上。
陈田田靠在床头,看着头顶的灯。
胡墨白。
这名字一听就很斯文,很有意境,还有长相也很斯文。
原主当初大概也是被胡墨白,那副斯文模样给哄住了。
胡墨白,一个有暴力倾向,控制欲极强的疯子。
在她的眼里,越是这样人渣,疯子,打起来越没有心理负担。
她最喜欢收拾这种畜生,尤其是不用担心自己下手太重的那种。
当然犯法的事,她不做的。
陈田田从空间里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修复丹,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力入体,温温热热地顺着经脉走了一圈。
五脏六腑、骨缝关节处的暗伤很快被抚平,手脚也松快不少。
陈田田没祛那些外伤,皮肤上的淤青和嘴角的血痂还留着,免得让人起疑心。
第二天。
门突然就被人砸响了。
一下比一下重,像要把门板整个凿穿。
楼板都跟着震,走廊里有人探头出来看,又缩了回去。
陈田田睁开眼,慢慢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刚过九点。
她没急着开门,先穿上外套,又理了理头发,这才走到门边,把顶着的椅子挪开,拧开门锁。
门刚开一条缝,胡墨白就撞了进来,一把把门推开,反手摔上。
胡墨白今天穿了件黑T恤,牛仔裤,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都透着戾气。
他先是将房间扫了一遍,然后狠狠看向陈田田,那眼神像要活吞了她一样。
“行啊,陈田田,真长本事了,跑得够快啊。”
“你以为你跑得掉,我他妈找了你一天一夜,手机不通,人不见,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胡墨白边说边逼近陈田田。
陈田田站在原地,背靠着门,抬眼看胡墨白,神情淡漠。
担心她?
胡墨白会担心她?
呵呵!!
胡墨白被陈田田的反应弄得一愣,眉头拧得死紧。
他原本还以为,陈田田会哭,会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衣角说解释。
可今天陈田田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像换了一个人。
胡墨白盯着陈田田,不再说什么,走近一步,抬手就去拽她胳膊:“收拾东西,现在跟我回去,我看你是太久没收拾,皮又痒了,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另一只手已经拎起床上的双肩包,动作粗暴,拉链都没拉,里面的东西掉出来也不管。
陈田田开口,语气平静道:“松开。我跟你回去。”
胡墨白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抓着她胳膊的手,又看她。
忽然笑了。
“呵,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装什么死相,赶紧走。”
陈田田没甩开他,只把被他拽出红印的胳膊慢慢抽回来。
“你先走,我收拾一下东西。”
胡墨白哼了一声,把包往肩上一甩,转身先出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侧头扫陈田田一眼,像在看一只终于认命的猎物。
陈田田弯下腰,捡起被胡墨白弄掉的东西,然后慢条斯理地把鞋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