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宋观舟的人,无不被压榨。
当然,宋观舟真是落难遇险,他们也是最为关心的。刘贤看着她开始好转, 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立时开始邀功,说他和宋幼安、穆云喜,在这几日里,干了好多活。
刘贤甚至还得意说道,“四婶,就连此次救援的费用,我们也统计出来了。”
嚯!
宋观舟挑眉,活过来的她,又没了那些儿女情长,立时想看。
还是裴岸拦住她,“你才醒过来,好歹等身子好妥了,再考虑这些事。”
刘贤听到这话,偷瞄裴岸一眼,待从宋观舟卧房里出来后,他对着站在门外的宋幼安嘀咕,“那日四叔说的话,你可还记得?”
因为人多,宋幼安还是戴着面纱。
听到刘贤问他,他马上变得更为恭敬客气,“小公子说的是师兄不让少夫人在外头做事的话?”
“对,当时不就你和我在场吗,你说四叔是不是来真的?”
这个!
宋幼安难掩疑惑,“这个……,怕是气话,少夫人自己的事情,岂能由着他说了算?”
怕是不算吧。
刘贤拉着宋幼安坐到亭子里,也不管寒风呼啸,他稚嫩的面庞上,忧心忡忡。
“我瞧着四叔是动了这念头,适才我同四婶说事儿,他都拦住了。”
“这个……,难不成要把少夫人囚在后院?”
不能吧!
刘贤缓缓摇头,“我瞧着是有可能的,自四婶醒来,四叔寸步不离,不分白昼的,悉心照顾。瞧着是被四婶吓着了,若他要带四婶回角州, 也是有可能的。”
宋幼安连连摇头,“小公子,您难道不知,角州……,有公主了。”
“兴许在四叔眼里,无所谓,反正我皇姐贤惠宽容,四婶也是明事理之人,他怕是打的这个主意。”
两人嘀嘀咕咕,宋幼安倒是不太相信。
“少夫人不会回去的。”
不止一次,宋观舟提过她和裴岸夫妻缘分已尽,再说看过大好河山,享受绝对自在后,怎可能回到后宅?
与另外一个位高权重的女子,共侍一夫?
在宋观舟身上,绝无可能。
刘贤嘟囔,“若四叔执意要这么做,只怕谁也拦不住。”
“放心吧,小公子,除非少夫人自愿,否则谁能强迫她。”宋幼安倒是觉得宋观舟不会回到后宅,可刘贤小小年纪,双手杵在石桌上,托着腮帮子,长叹道,“四婶经历生死,未必不想着同四叔在一起。”
这个——
宋幼安闻言,也迟疑了。
好一会儿才说,“小公子,您是盼着少夫人回后宅去相夫教子,还是继续走遍大隆江山?”
刘贤沉思片刻,最后叹道,“有些时候我是害怕四婶的,她那眼睛一瞪,我就知自己肯定没做好,心中嘀咕,是想着退缩。但如今想来,我还是盼着四婶继续走,我能继续跟着,这些日子虽说辛苦,但也快活。”
宋幼安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咱还是指望少夫人别抛开我等。”
“万一,四婶惧怕生死,真想回去,咱也拦不住啊。”
宋幼安嘟囔,“ 秦二公子,裴师兄也会继续走的吧……”
刘贤长叹,“肯定不如跟着四婶好玩,她胆大,懂得多,我跟着她每日都在学习新的学识,受益匪浅。”
说完这话,刘贤也存了失落。
刚从卧房出来的穆云喜和吴珍棋,看到大冷天的,二人坐在亭子里,以为是发生何事,立时走了上去。
“小公子,宋公子,你二位坐在此处……,不冷?”
刘贤侧首,看向二人,“我同宋大哥在这里冷静脑子。”
“嗯?”
穆云喜满脸狐疑,正要发问,吴珍棋柔声说道,“小公子,这天瞧着一会儿要下雪,莫要在外受冻,伤了身子。”
话音刚落,宋幼安也觉察到,旁人不知刘贤身份,他是知晓的,立时劝说刘贤回客房去歇息。
刘贤叹了口气,跟着宋幼安走了。
留下穆云喜和吴珍棋,面面相觑。
“小公子,为何叹气?”
吴珍棋轻轻摇头,“少年郎,兴许有心事。”
“少夫人和临山大哥、蝶舞嫂子平安无事,这就是最好的事,不必想其他的。”
穆云喜是大大的舒了口气,“今日就是下雪,我也不觉得冷,只是疲惫。”
吴珍棋扶住她胳膊,“走吧,少夫人这里暂时不用我们,我们去陪陪蝶舞。”
蝶舞倒是能走能坐,就是面色不大好。
二人刚在他们屋子里坐下,蝶舞就开始反胃,吓得穆云喜赶紧抬起袖子,自己嗅了嗅,“莫不是我身上的药味,冲撞了蝶舞嫂子?”
蝶舞赶紧摆手,“昨日起就开始恶心,与姑娘无关,怕是我自个身子的缘由。”
“我去叫三少夫人来看看。”
穆云喜是个热心肠的人,还未等蝶舞回过神来,她已出门去了,蝶舞反胃严重,吴珍棋扶着她拍了后背顺了气,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临山大哥不在?”
“他身子无碍,去忙事儿了。”
蝶舞坐下,吃了口热茶,才着急追问,“嫂子是从少夫人房里出来,她这会儿可大好了?”
吴珍棋点点头,“放心,少夫人今日清醒过来,瞧着越来越好,我们进去还能同我们说话。”
说到这里,吴珍棋紧握蝶舞的手,“少夫人说多谢你搂着她,一直护着她,不然早就冻死了。”
蝶舞闻言,眼眶湿润,“嫂子,你是不知,我和山哥生怕少夫人熬不过去,她头上受了伤,前面几日都是她安抚我二人,我和山哥从不曾遇到这样的困难,是她交代我们如何自救,但她身子弱……”
后面两日基本是昏睡。
蝶舞而今想起,依然后怕不已。
吴珍棋轻拍她的手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们真是了不得。”
救了所有人,包括那位只听说过,却不曾见过的裴大人。
“只盼着如此,可我们少夫人总是多灾多难,哎!”蝶舞低下头,“如今唯有后怕,倒不是我怕死,生怕少夫人……,有个好歹,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