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裴岸要休了宋观舟,这消息顿时飞遍整个裴彻的府宅,正保一听,翻身上马,冒着阴冷狂奔到山上。
裴彻和秦庆东刚下山,二人连日劳作,也十分疲累。
“乘车回去吧,这大冷的天,我要在车上眯一会儿。”秦庆东嘟囔,裴彻点了下头,“也行,我这胳膊骑马也不顺畅。”
两人刚登上马车,正保就打马狂奔而来,“师父,可见着我师父裴三公子?”
护卫随从还没回答,裴彻已从车上探头出来,“正保,作甚?”
慌慌张张,不太多见。
正保直接奔马到马车跟前,也没下马,“哎哟,不好了!师父——咳咳咳!”
说话太急,呛了冷风,他立时咳起来,话也说不全。
秦庆东也掀开车窗帘子,“正保,发生何事?”
莫不是府上宋观舟的身子出了问题,到如今,也只能想到这里,正保越是心急,越是咳得厉害,面红耳赤青筋暴涨,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不好了,四公子要休了少夫人!”
轰!
啥?
秦庆东差点把窗帘扯下,“胡说,你们四公子……,休了观舟?不可能!”
“真的!”
正保咽了口口水,“你们才出门,他夫妻二人就吵了起来,偏偏府上三少夫人不在,就二夫人和小的们相劝,哪里劝得住!吵着吵着,就要了笔墨,四公子直接写了放妻书——”
裴彻满脸严肃,“写了?”
正保摇头,“蝶衣一把就撕了,秦二夫人指着四公子斥责,少夫人身子本就虚弱,这么一闹,也是精神不振。”
呵!
精神振奋就奇了怪了!
二人也不好得耽误,倒是裴彻好奇问道,“为何吵嘴?”
他这个亲弟弟,对宋观舟那是一往情深,怎可能吵嘴?还吵到写休书的地步!
正保摇头,“这事儿闹起来时,徒儿在外院,但听得其他人说了几句,似是四公子觉得少夫人如今做的这些事太危险,想要带她回角州。”
啊!
这个就说得通了。
二人也不敢耽误,赶紧催促车夫,打马回去。
休书,没写成。
文令欢和一群丫鬟婆子的战斗力,让裴岸没有落笔的机会,蝶衣满脸泪水,“四公子,您好狠的心!”
这个时代,女子被休,并非好事。
在众人看来,裴岸做不得这事。
偏偏宋观舟也满心失望,想到裴岸竟然要弄她回去,做他的女人之一,就鬼火噌噌噌往上冒。
“莫要拦着,这是我二人洽商妥当的,你们出去吧。”
宋观舟越这么说,文令欢等人越发觉得她是气急,争口气说的赌气话。
于是乎,文令欢让临山、宋幼安拽着裴岸出了门,她们女眷留在屋内。
蝶衣荷花泣不成声,“少夫人,四公子为何这般欺负人?”
他们少夫人多能干,竟然要休了她!
这裴岸,不是好人!
宋观舟看着众人哭泣担忧,冷了脸,“这事儿别拦着他,休了我二人都清净。”
“观舟姐姐,何必说这样的赌气话,你们夫妻情深义重,别的不说,四公子从角州赶过来,不眠不休照顾你,莫要因一时的夫妻拌嘴,就走到休离的地步。”
宋观舟心中是否想要这休书?
权衡利弊之下,镇国公府三少夫人的名头,是比弃妇宋观舟更响亮。
往后做事,后者肯定要比前者背负更多麻烦。
这么想来,继续赖在裴家,好处不少。
可惜——
于宋观舟个人而言,到这地步, 这休书拿到手也好,毕竟如今的裴岸,已不满足她做个名不副实的妻子。
他想要带她回到后宅,与另外一个女子平起平坐。
宋观舟不是标榜自己是新社会教养出来的高材生,有着崇高的理想。
但与人共享丈夫,宋观舟是修不出这宽阔胸襟和本事。
也忍耐不了。
所以,裴三少夫人给她带来的只有钳制,因为在这个父权社会,丈夫的权利比妻子的大多了。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再回去?
断然不能。
想到这里,这休书来得恰到好处,她和裴岸,夫妻之情深甚笃,但也成为各自不可能容忍的那个角色。
分开,是最后的体面。
想到这里,宋观舟压住女眷们的愤怒,“别气了,这休书是我要的,四郎与我如今再不能像寻常夫妻那般,朝暮相对,恩爱如初 ,我们已有四年半不曾在一起,夫妻缘分早就没了。”
“不是这样的。”
文令欢立时摇头,“观舟姐姐,你遇到危险,四郎第一个奔来,这休离和离,都不该出现。姐姐啊,你们一起经历那么多困苦,莫不是……,姐姐有了别的想法。”
“玉如光?”
呃!
这突兀的名字,适才众人在门外听见,宋观舟又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和玉如光有何瓜葛吧?”
“玉将军……”
文令欢迟疑起来,宋观舟侧目,“令欢,他怎地了?”除了年初见过,有何干系?
被追问的文令欢,有些吞吞吐吐。
“这一年里,在东海时,有两车重礼送到我们跟前,其实……,就是玉将军差人送来的。”
宋观舟瞪大眼眸,“他送给……我的?”
“大差不差,但二郎和裴三哥不让同你说——”
秦庆东在去年过年时,没觉察到玉如光的心思,可随着玉如光给东海送来不少重礼后,他也觉得纳闷,论情意,玉如光同他们几个不是很亲近,因他虚长几岁,倒是跟燕执壤、宋行陆是同龄人。
情意一般,却平白无故送来重礼。
秦庆东起了嘀咕,恰好燕执壤来到东海,一碰头,开口刚问,燕执壤就骂骂咧咧,“玉二郎这厮,真是不怀好意,年前与我说的,我都拦了好几次,他还贼心不死!”
“燕二哥,这话何意?”
嗯!
何意?
燕执壤轻哼,“他对观舟妹妹一见倾心,这厮也是个人物,进京领差事时,顺便打探了个明白,知晓四郎夫妻名存实亡,早已分开之后,他就起迎娶之意——”
“这万万不能!”
秦庆东蹭的站起来,立时替裴岸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