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9章(1 / 1)

配合何事?

那可太讲究了。

作为已开挖过的石膏矿,再伴生了盐矿,这特殊的地理奇观,方方面面都值得记录。

譬如,文家在这青山上头,发现的染色植物。

华家发现的新药材、动植物等等……

再往宽了看,本地的民俗文风,甚至定州特有的绣花样式,也被吴珍棋看到。

宋观舟送到定州知州府的文书,和送到中央朝廷的文书,前者只说石膏矿和盐矿,后者就包纳万象。

许多注解,也得重新定义。

萧家的寿辰,在三月里举行,宋观舟必须在二月中下旬或者三月初启程。

留给他们的时日,不多。

连着熬了三夜,少年皇子刘贤顶着眼底的乌青,寻到秦庆东,“二哥,我今日能不能不干了?”

不干?

秦庆东马上摇头,“观舟最喜你这一手小楷,哪里能少得了你。”

少年摸着酸痛的手指手腕,“搞不动了,二哥,我手疼。”

哎哟,这可不是小事。

秦庆东也不耽搁,带着刘贤寻到正在跟穆云喜对药材的华重楼,“贤哥儿手腕疼,嫂子看看有何法子能缓解一二?”

华重楼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刘贤面前,得了准允,才端起他的手腕,仔细查看后,“休息两日吧,我一会儿拿点膏药,给贤哥儿敷一敷。”

刘贤闻言,松了口气,“少夫人,你得跟四婶说一声,我这几日是熬不住了,往日几个先生给布置的课业,也没如今半日的多。”

他字好看,誊抄的活计全是他的。

这不是轻松活计,因为到他这里汇总,得排版、改措辞,还得跟穆云喜协商,图表都得跟上。

遇到数据,要找宋观舟核对。

否则誊抄之后发现错了,白搭……

小小少年,人小活重,每日还要抽出半个时辰,练习算盘,时不时宋观舟还要把文书里的算学题目,给他讲一遍,再出十个,让他解出来。

公事私事,全在他肩头。

就是寻外援,也寻不到,刘贤若是做错,宋观舟脸色一沉,他小腿肚子就该打转。

有些时候,少年也会克制不住脾气,想摆烂不学。

宋观舟嗯一声,“做事有始有终,你先把这些弄出来,啥时弄出来,我就让人送你回宫,对了,我早写好一封信,你誊抄出来,转给娘娘,是我教学无方,愧对陛下娘娘的期许。”

唰啦一声,抽屉拉开,里头一封书信放在刘贤面前。

少年打开一看,差点气绝。

都是说他做事没有耐力,无持之以恒的决心,遇到困难,头一个想法就是跑回宫中,求父兄亲眷庇护……

遣词造句,无不透着一股这纨绔子弟,我宋观舟教不了。

让他做个闲散皇子,吃喝玩乐过一生吧。

刘贤若真是没志气的,也不会被圣上和娘娘送到宋观舟跟前,故而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转头寻到裴彻亦或是秦庆东,抹着眼泪哭诉一番,又乖乖到宋观舟面前,继续忍受严师的锤炼。

而今,让他自己同宋观舟说手疼做不得事,他可不敢。

秦庆东见状,噗嗤一乐,“你四婶婶平日也不曾苛责你,为何这么怕她?”

刘贤坐在椅子上,端着手,任凭华重楼敷药的同时,嘟囔道,“谁不怕?比我往日的先生严格多了。”

“贤哥儿,再坚持坚持,没几日咱就回京了。”

刘贤双眼呆滞,“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生睡个三五日,昨夜,我才睡了三个时辰。”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哪里耐得住?

中午用饭时,华重楼同宋观舟提及此事,宋观舟点了下头,饭毕,去探望刘贤。

看着他厚敷的手腕,确实是写不得字。

宋观舟轻叹,“也好,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好生歇息吧。”

未等刘贤松了口气,宋观舟又道,“今日我要去青山湖里畅游,若你不嫌累,可与我同行。”

嗯哼?

刘贤满脸狐疑,“四婶婶这么忙碌,还能去游河?”

“这几日也辛苦,当给自己放个假。”

刘贤差点惊呼:我们都累,为何你不让我歇息?

宋观舟似乎是没看到他脸上复杂的表情,“去不去?若是去的话,带上护卫。”

刘贤侧首,“只有四婶一人去?”

“临山、阿鲁,没别的人手,你若同行,权当给我作伴。”

刘贤一听,看来真是畅游。

“好啊,四婶婶,我陪着你去。”

宋观舟笑颜如花,“好孩子,有你同行,我也不觉得疲惫。”

上了船,刘贤就觉察到不对劲,荷花提着的书箱,他太熟悉了,“四婶婶,出来玩还带纸笔?”

“没多少。”

刘贤欲要后退,宋观舟一把攥住他左手腕,“你手腕不适,写不来字,怕甚?”

“四婶婶,你真是来玩的?”

话音刚落,站在船上的阿鲁低头笑出了声,刘贤立时明白,“完了完了,四婶婶你哄我。”

“这青山湖,绕着青山流淌,是定州最大的淡水湖,如今春二月,草长莺飞,风景如画。”

刘贤苦着脸,“这就不是游舫。”

“露天的更接天地灵气。”

是吗?

刘贤不相信,可上了贼船,也不能再下。

原来,宋观舟是坐船看青山的,她请了当地的人,对青山湖与青山做出详细讲解。

没让刘贤干活。

但她拿着毛笔,在颠簸的小船上写草稿,刘贤看到那乌漆嘛黑的毛笔字,只觉得头大。

最后,他没法子,从宋观舟手上抢来毛笔,“四婶婶,我来吧。”

“你手腕受伤,写不成的。”

刘贤低头嘟囔,“我左手能写,虽说不如右手的好看,但也比四婶婶你的能看。”

哇!

宋观舟侧目,“贤哥儿,你竟然如此能干。”

刘贤苦着脸,“四婶婶,你写得实在难看,回头整理起来,也痛苦,倒不如我一道手了。”

宋观舟喜笑颜开,“好好好,多谢贤哥儿,正好,你一边记录,我一边教你如何丈量青山高度。”

“啊,只看一眼,能测?”

“有误差,且只能测水面上山峰的高度,但聊胜于无,也是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