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知晓宋观舟后续的打算后，晚间与华重楼躺一起，顺口提起这事。
华重楼侧过身，看向丈夫。
“萧家舅舅祝寿，你可要去？”
裴彻低叹，良久之后摇了摇头，“总归是萧家，虽说舅父待我还好，可萧氏还活着，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华重楼在成亲之前，就知裴彻亲娘的悲剧。
她靠近裴彻，窝在他肩头，“也罢，反正公府咱们也不回，不去就不去吧。”
“重楼，观舟的心里头，是真的没有四弟了？”
夫妻拌嘴分开，他们是看着宋观舟的，几乎无动于衷，还很快恢复元气，继续干活。
想到裴岸离去的那一日，何等落寞！
他终归是个大伯子，也不好得多去探寻弟妹的心中所想，故而看向妻子发问。
华重楼枕着裴彻的胳膊，“瞧不出来，也就是四郎才离开时，听到观舟说了几句，不过大多也是盼着四郎好。”
“哪门子的好？”
“大概就是他一把年岁，也该同公主生儿育女，她不能给予的，也不拦着旁人给他。”
裴彻闻言，哼笑出声，“我这弟妹，真是厉害，这会儿倒是大方了。”
华重楼一听这话，笑出了声，“你在为四郎打抱不平，不愧是亲兄弟，这心也是歪向四郎的。”
“没有。”
裴彻否认，“我待观舟也是以亲妹妹代之，裴家虽有姐妹，但郡王妃与秋雨，我鲜少与她们相处。反倒是观舟，朝暮相对这么多年，早不是普通的伯子弟媳关系。”
正因如此，裴彻才嘟囔道，“难得有情人，观舟就是拐不过这个弯来。”
哈！
华重楼一听，生出恼怒，抬手轻轻捶了裴彻胸口一记，“你们男人真是不顾女人死活，观舟是何等的人物，在你们男人铺天盖地的朝野里，她能做出一番事业，岂能像普通女子那般去揣测？”
“我不是这个意思，四弟同福满公主……，不过是权宜之计，这都几年了，四弟一直等着她。”
生怕华重楼不知，裴彻着重强调，“公主对四弟是有爱慕之心，但四弟只要观舟，这么几年，夫妻一个屋檐下，你我是去过角州的，两口分房而居，未曾圆房。就这样的公主，是别人家的严厉主母？”
华重楼摇头，“名分上过不去。”
名分？
裴彻摇头，“观舟应当理解四郎，当初为了营救观舟，不得已出了个招。陛下似乎也有意保福满公主，故而才有了这门亲事。可四弟不喜公主，哪怕观舟能给岸哥儿一个好脸色，一点期盼，我瞧着四弟也不会那般痛苦。”
“观舟不会回后宅，三郎。”
“偶尔回去，同四弟有个一男半女，四弟是何等骄傲的人物，你看看，如今在角州，孤身一人，哎！”
“一人怎地了？”
华重楼轻哼，“观舟一个女子，不是也孤身在外，她说走就走，全无畏惧。功绩上头，也不差。定州这盐矿若真是探好，定州知州都得把观舟奉为座上宾，你可知定州每年往外头买的盐有多少？”
盐，是官家掌管。
裴彻点头，“我自是知晓，不是否定观舟的本事，旁人兴许不知，我们这群跟着观舟几年的人，怎会低看她？只是想着她和四弟夫妻恩爱，经历不少磨难，哪知金家倒了，眼看好日子到来，倒是各奔东西。”
华重楼翻个身，平躺看向帐顶，“其实女眷里头，我和令欢也很佩服观舟。她没有娘家，按理来说，走到哪里都会觉得低人一等，底气不足。可观舟才不这样想呢，她给已走上绝路的凌俏，安排了个体面的身份。顺势就把宋家给撑起来了，身为公府的少夫人，她是能独自入宫，觐见陛下与娘娘的，就这些来看……，我们差她十万八千里远。”
这话！
裴彻翻身，搂住她。
“怎地说着说着妄自菲薄起来？”
“三郎，如若我和令欢有她的本事，就算你和秦二蓄婢纳妾的，我们也能像观舟那样，说走就走。”
嚯！
裴彻扶额苦笑，“我何时说过纳妾蓄婢？就你一个，我还吵不过来，再来几个，怕是要我的命。”
华重楼嘟囔，“反正外头人不理解，觉得观舟回去，公主能容她，就该感恩戴德，可观舟在外头也不受气啊。”
她能做事，能养活许淩俏母子，甚至地位不低。
裴彻哪里说得过华重楼，嘟囔道，“我不是说观舟不对，只是说想着她对四弟太过严苛，好歹是夫妻，软和一下，四弟也有个盼头。”
“这世间，长情的男人不多，我瞧着四郎也做不了。”
华重楼翻个身，背对着裴彻，我不与你说这些，反正观舟作甚我都支持，哪怕她有一日不做事了，我这府邸里也能容她。”
噗！
提到这个，裴彻笑了。
贴着华重楼的后背，“轮不到你我来抢，你看看，秦家老太太、萧家、甚至公府里父亲都来了亲笔书信，观舟要真不做裴家的儿媳妇，到谁家都能做个耀武扬威的姑奶奶。”
华重楼听到这番话，心里也好受些。
转头看向裴彻，“我瞧着十皇子也敬重观舟，再不济，还有十皇子呢。”
“……放心吧，观舟能挣钱，有本事，不愁的。”
轮到裴彻来安抚华重楼，夫妻俩面面相觑，忽地噗嗤一乐，“你我真是多操心，观舟这一生注定是丰富多彩，跟着她，我们也能过些新奇的日子，多好。”
两人终于不拌嘴了，相拥而眠。
正月底，宋观舟在上了四五次山后，终于开始打探洞， 盐矿没得跑，但位置险峻。
大多都在石膏矿下层，这挖掘起来，难度不小。
不过对于定州来讲，这是好事。
一旦真挖掘成功，定州盐务比往日少些被动，这一忙，连刘贤被当做牲口使用。
这类之前没探过的矿，文书工作十分繁重。
秦庆东、裴彻，刘贤、宋幼安等，都放下各自手中的活计，专门帮衬宋观舟 。
穆云喜、吴珍棋、文令欢、华重楼，也得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