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侠指尖一触刀身,便觉一股沉凝厚重的力量顺着掌心传来,刀身冰凉却不刺骨,握感恰到好处。
他眼底掠过一丝惊艳,只一眼便知这是绝世好刀,比他见过的所有张家制式兵器都要精良百倍。
“好刀。”
他低声赞了一句,手腕轻转,黑金短刀在掌心划出一道流畅弧线。
轮椅未动,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抬,只手腕一翻,短刀精准横挡在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张海娇手中锁链匕首的锋刃狠狠撞在黑金短刀刀身上。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坚韧的锁链匕首,竟如同纸糊一般,在黑金短刀的锋锐之下,瞬间断成两截。
半截匕首带着惯性飞出,“噗”地一声钉入旁边墙壁,半截锁链“当啷”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张海娇一击落空,攻势顿滞,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显然没料到,一个坐轮椅的“瘸子”,竟能如此轻松挡下她的必杀一击,还能瞬间毁了她的兵器。
“你……”
她刚要开口,张海侠已握着黑金短刀,手腕再转。
刀身未动,一股凌厉刀气已从他周身迸发,直逼张海娇面门。
“你不是张海娇。”
张海侠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湄若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手中银针已悄然扣在指尖。
张瑞朴脸色骤变,他带来的手下虽有防备,却没料到敌人如此凶悍,瞬间便有两人被黑衣人砍倒在地。
“保护先生!”
张瑞朴的手下厉声呼喊,纷纷抽出兵器,与黑衣人战作一团。
一时间,街巷之中刀光剑影、喊杀声四起。
张海侠坐在轮椅上,却丝毫不慌。
他握着黑金短刀,手腕轻转,刀身划出一道道凌厉弧线。
每一次挥刀,都有一名黑衣人惨叫倒地。
他的刀法快、准、狠,虽坐着轮椅,却丝毫不影响动作。
黑金短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削铁如泥,黑衣人手中兵器根本无法抵挡,纷纷被斩断、击飞。
“好刀法!”
湄若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早知张海侠实力不凡,却没料到他即便双腿未愈、坐着轮椅,刀法也如此精湛。
假张海娇见手下接连倒地,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从腰间抽出另一柄短刀,再次朝着张海侠扑来。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招招致命,直取张海侠要害。
张海侠眼神一冷,手腕猛地一翻。
黑金短刀划破空气,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铛!”
假张海娇的短刀再次被挡下,虎口震得发麻,短刀几乎脱手飞出。
她心中惊骇,这张海侠明明双腿残疾,为何实力如此恐怖?
就在她愣神之际,张海侠手腕再转,黑金短刀已抵在她咽喉之上。
“说,谁派你来的?”
张海侠声音冰冷,眼神锐利如刀。
假张海娇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湄若缓步上前,指尖轻弹,一枚银针已精准刺入假张海娇肩头穴位。
“不说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假张海娇浑身一僵,只觉肩头一阵酸麻,浑身力气瞬间消散,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张瑞朴看着眼前一幕,心中震惊无以复加。
他本以为张海侠只是个双腿残疾的废物,却没料到他实力如此恐怖;
更没料到,湄若这个看似柔弱的小神医,不仅身腰别软剑,还精通针灸、暗器,实力深不可测。
这小神医,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众蒙面黑衣人尚且蓄势欲扑,刀光未收,巷口却骤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沉稳、温润、不带半点杀伐,却莫名压下了整条街巷的戾气。
所有人下意识朝巷口望去。
一道身姿挺拔的男人缓步走入视野,一身干净素雅的黑色中山装,眉眼儒雅清隽,气质斯文端正,看起来像读书育人的文士,半点不似混迹江湖、操盘毒局的狠人。
他步履从容,一步步踏碎紧绷的战局,缓缓走近。
张瑞朴所有手下瞬间全员戒备,兵器横握、神经紧绷,死死盯着这名突然出现的陌生强者,大气不敢喘。
唯独湄若立在原地,神色淡然,无波无澜。
轮椅上的张海侠亦是稳稳静坐,握着黑金短刀的手腕松弛自然,没有半分戒备。
他很聪明,从不动无谓的心思——湄若不紧张,便代表无需紧张。
这人,是自己人。
儒雅中山装男人走到离众人三步之遥的位置,分寸极好地停住脚步,不再靠前。
他垂眸躬身,姿态恭敬至极,声音沉稳低敛,字字清晰:
“小姐。”
一声称呼落下,轻却重若千钧。
瞬间震得张瑞朴瞳孔微缩,心底轰然掀起巨浪。
他纵横南洋张家、档案馆派系多年,见过无数高手、无数上位者,却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这般俯首称臣对待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而且是实打实、发自本源的尊卑恭敬。
湄若神色淡淡,只轻轻颔首,算作回应,从容自若,习惯了这般侍奉。
男人抬手递来两样东西——两张崭新的南安号登船船票,还有一叠整齐厚实的银票现钱。
湄若伸手接过,指尖随意捏着船票与银钱,轻飘飘晃了晃。
一旁的张海侠眸光微动,方才心底仅剩的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原来她早有后手。
船票、路费、登船身份、所有后路,她尽数提前安排妥当,根本不需要依附张瑞朴半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彻底放下心来,握着黑金短刀的手微微松开,顺势将刀收回袖间,安安静静推着轮椅,乖乖落在湄若身后,全然一副听令随行的姿态。
局势彻底反转。
从头到尾,不是他们依附张瑞朴上船。
是张瑞朴,恰巧给了他们一个最合理、最不惹眼的登船契机。
对面的张瑞朴僵在原地,沉默良久,却并未出声阻止。
他心底通透。
湄若与张海侠登船,本就是为了协助张海楼查黄昏草毒源、破军阀毒疫阴谋,与他的目的完全一致。
多两个人,多两份顶尖战力,反倒是好事。
他甚至暗自庆幸。
幸亏今日杀手缠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