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学义猛然坐直身体，目光忽地一凝。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摆事实，讲道理，说不过方云后，就开始从道德上入手？

他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唯恐方云回应不当，

落人口舌，那接下来，必定是千人所指。

今天下午一个接一个的跳出来搞事，目的都是一个。

这是想将方云从英雄这个位置上拽下来，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若说这后面没人主使，打死他都不相信。

秦光华的目光，冷冷地看向魔都特勤组组长娄敏智。

娄敏智的反应同样很快，立时意识到莫倩倩话语中的阴险。

他脸色一沉，回头看向戚鸿云。

戚鸿云默默地点头，低头看向手机。

其实远不止他们两人，还有更多的人，都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

这是打着道德的旗号，想要埋葬方云。

演武场上是极其压抑的沉默。

方云不看这些新闻，并不知道这四千多人的数据，

但莫倩倩敢拿出来说，想来应该是真的。

他默默地注视着莫倩倩，一直等她不再说话，全场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将茶碗慢慢放在八仙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咯噔声。

在寂静的演武场上，在这群武者的耳中，显得格外清晰。

“说完了？”

莫倩倩站在人群中间，下巴微微扬起，毫不退缩地迎上方云的目光。

她能感觉到周围不断汇聚过来的视线，让她的底气更足了。

“方师傅，我这是对事不对人，对的我就服，不对的我就说。

我只是想替那些枉死的普通士兵说的，也是替那死者家属说的。”

方云只觉得有万头草泥马，从心中奔腾而过。

马洪涛也好，陈四海也好，哪怕言词再激烈，都引不起他心中的半点波澜。

可这个女人的话，却让他从心底涌起一阵恶心。

就好像一锅好汤，吃出了一粒老鼠屎，让他有了一巴掌拍死这女人的冲动。

一个练武的圣母婊？

如果不是活在龙国，活在现代社会，你能站在这里说话，都算老天不开眼。

他嘴角抽了抽，压下心中烦闷，轻声问道：

“莫倩倩是吧，你是做什么的？”

莫倩倩温婉一笑：“方师傅，我在当老师，教古代文学的。

今天来龙虎山，是真心想听你的课，不是想要来为难你。

但我刚才注意到了，你说炸了军事基地和飞机场的时候，你一直在沾沾自喜。

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愧疚的意思，确实是让我想不通。”

甘学义眼里的阴翳，又重了几分。

他知道莫倩倩再一次强调沾沾自喜，是想加深所有人的印象。

莫倩倩微微歪了歪头，像是真的很困惑，

声音里甚至带上了颤音，显得益发的悲天悯人：

“不是一个两个啊，四五千人啊，他们的母亲，会在深夜里惊醒，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呼唤一个再也不会回家的名字。

你自己也有亲人，你应该能理解他们父母的这种痛。

你屠杀这些普通人，双手沾满血腥，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你不后悔。

但我想问的是，午夜梦回的时候，你就不怕那些冤魂来找你吗？”

说完这番话，她微微叹了口气，像是在替方云感到惋惜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台上的方云。

方肉饼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牙关咬得咯吱响。

这个女人太会说话了，她说每一句话，

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在控诉方云的残暴。

她的声音太温柔，温柔到让在场的一些人，不自觉地跟着点头。

方云缓缓起身，踱到木台的前边，语气淡然地问：

“莫倩倩老师，大学老师，教文学的，对吧？”

莫倩倩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像是在等着接他的招。

方云的笑容很淡：“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很不错，声情并茂。

要是放到大学的演讲比赛里，至少是个二等奖。

只是莫老师，你知道你这番话，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