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册已经送到门外了。”

云霜抱着一摞玉简进门，玉简边缘蹭过门框，落下几片青光，桌腿跟着往下一沉。

顾昭雪抬头看了一眼。

“今天送来多少？”

“刚过三千份，还在增加。”

云霜把最上面的玉简放下，玉面上刻着太虚圣地的印记，旁边还粘着一小片干掉的泥土。

“苏暮刻下首名的消息传出去后，各域都开始送名册，有些是宗门旧档，有些是家族私藏，还有人专门派孩子把纸卷送来。”

顾昭雪伸手摸了摸那片泥土。

“送东西的人走了多远？”

“青石城那边有个老人，坐了两天车，又走了三十里山路，他只送来一张纸。”

云霜打开纸卷。

“纸上只有三个名字，旁边写着，他们原本住在城北，失踪时一个七岁，一个九岁，一个十二岁，家里人找了十六年。”

顾昭雪看着那行歪斜的字，指尖沿着纸边停了一下。

“把这三个人单独留出来，先查城北旧档，再找当地活着的亲属核对。”

“已经分好了，名字有出处，失踪时间有记录，能够找到见证人的，都放在左边，只有传闻的放在右边，来源互相冲突的另列。”

云霜说到这里，声音停了停。

“可左边这一摞，已经快堆到窗台了。”

门外传来公输班的喊声。

“谁把名册往工坊送，老夫这里放的是碑材，不是第二座藏书楼！”

饕餮妖帝在外面回了一句。

“公输先生，送来的还有灵果和肉干，人家说是给查名册的人吃的。”

“吃的放食堂，别往我桌上堆！”

“食堂已经满了。”

“那就放院子里！”

顾昭雪走到门边，看见走廊两侧堆满了木箱，箱盖上各自贴着来处印记，青羽妖庭送来的箱子里露出一根根白羽，南斗剑宗的封条旁插着三柄短剑，剑柄上挂着写满名字的布条。

小胖子蹲在一只木箱旁，手里捏着一块灵糕。

“班长，这些箱子都要查吗？”

“要查。”

“那我能不能帮忙？”

“你会看古字吗？”

小胖子把灵糕翻了个面。

“我会认自己的名字。”

雷震子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把灵糕拿走。

“他认识的字只有吃饭和下课。”

小胖子伸手去抢。

“你还我，我这是查验物证。”

顾昭雪看着两人追过走廊，抬手按住眉心。

云霜把一块玉简递到她面前。

“这份是荒兽原送来的，兽皇要求亲自接入通讯台。”

顾昭雪点头。

“先接。”

诸天镜亮起时，兽皇的脸出现在镜面里。

他身后的石桌上铺着一张兽皮，兽皮被爪子按出一道道深痕，旁边摆着十几卷旧名录。

“这份名单，查了九十七年。”

兽皇抬起一只手，掌心留着黑色墨痕。

“荒兽原每隔几年就会少几只幼兽，有的说是被外敌叼走，有的说是幼兽自己跑进禁区，后来我翻了旧洞窟，发现失踪的幼兽都在同一批巡猎记录里。”

云霜问：“记录上写了什么？”

兽皇把一卷兽皮推近镜面。

“写着幼兽被带走，去向不明，负责巡猎的三支队伍都换过首领。”

他停了一下，爪尖在兽皮上敲了敲。

“我不认这个去向不明。只要还没找到尸骨，就给它们留名字。”

兽皮右下角有一排小小的爪印，深浅不一，最上面的那枚印记还带着血色。

顾昭雪问：“这些爪印是你按的？”

“我自己翻的。”

兽皇把手收回去，语气里多了点不自在。

“族里那些老家伙翻旧档慢，我等不及。”

镜面另一侧安静片刻，顾昭雪才道：“名册收下，荒兽原的旧巡猎记录也请一并送来。”

“已经送了，箱子里还有幼兽用过的项圈和骨牌，能认出一个算一个。”

兽皇看向镜面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别漏掉小名，很多幼兽只记得家里叫它们什么。”

“不会漏。”

顾昭雪应下。

太虚圣主的影像紧跟着接入，他没有带长老，只让三十七块木牌悬在身后。

每块木牌上都有一个名字。

“太虚孤儿院旧案重查，确认失踪的孩子有三十七人。”

太虚圣主说。

“其中九人已经找到下落，六人死于九天暗部的血契试验，剩下二十二人仍无消息。”

苏暮从走廊尽头走来，听见这句话后停在门边。

太虚圣主看见他，抬手把最前面的木牌送入镜面。

“阿遥的编号也在里面，他的名字尚未查到，先按编号入册。”

苏暮捏住衣角。

“谢谢圣主。”

“该说谢的是我们。”

太虚圣主看向那些木牌。

“若不是太初神国把棺打开，这些名字还会躺在旧案里，没人敢碰。”

顾昭雪道：“旧案要一件件查，名册也要一份份核，先别急着补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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