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名册，送给太初神国。”

云霜念完纸上的字，房间里的灯火轻轻晃了一下。

顾昭雪没有碰那张黑纸。

“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取出来，别让纸面接触阵盘。”

风临伸手托住信封底部，黑纸从里面滑出，落在桌面上时没有发出声音，边缘却向外铺开，转眼变成了一张半人高的薄册。

册页只有十二张。

第一页写着十个名字。

云霜扫完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北冥观星台掌院，南斗剑宗巡天统帅，太虚圣地执法长老，青羽妖庭外务使，荒兽原北部巡猎王……”

柳星河被传讯叫来时，手里还抱着小绿。

他走进房间，第一眼便看向那册黑纸。

“这几个名字怎么了？”

顾昭雪把册页推过去。

“你见过他们？”

柳星河低头看了片刻，藤蔓从他腕边伸出，叶片碰到第二行时立刻缩了回去。

“见过三个。”

他指着其中一名青袍长老。

“这个人曾经去过九天暗部的外库，名义上是送药，实际负责接收影子计划的孩子。”

顾昭雪又指向旁边的白发统帅。

“这个呢？”

“他不在外库。”

柳星河把那一页翻过来，手指落在备注处。

“他负责给影子计划挑选护送路线，孩子从哪座城走，沿途会换几次船，都是他在改。”

云霜问：“你确定？”

柳星河把小绿放到桌边。

“我那时跟着师父去送灵藤，在九天边境见过他的令牌，令牌上的纹路和这份名册旁边的暗记相同。”

顾昭雪看向第三个人名。

“最后一个。”

柳星河没有立刻回答。

小绿的藤蔓沿着册页爬行，停在第三个名字旁边，叶片开始发抖。

“他曾经来过太初神国。”

顾昭雪抬头。

“什么时候？”

“在你们还没建幼儿园的时候，他以商队护卫的身份进过神国边界。”

柳星河把册页合上半寸。

“那时他没有动手，只在边界石碑旁站了很久，还问过守门的人，神国里有没有孩子。”

云霜的手指落在传讯珠上。

“我去查入境记录。”

“别查了。”

顾昭雪按住册页。

“能送来这份东西的人，不会把自己留下的痕迹藏在普通记录里。”

她翻开后面的名册。

一百二十个名字，全是活人。

他们分散在万界各处，有学宫掌院，有军队统帅，有宗门长老，有城池守护者，也有常年替各域传递消息的商会掌柜。

每个名字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

有人怕水，有人怕失去弟子，有人每月必须服用灵药，有人的长子在闭关，有人的魂灯寄存在宗门祖殿。

备注没有写修为，没有写战绩，写的全是能让一个人低头的地方。

云霜翻到第六页，手指从一行字上移开。

“此人掌管三座军城，弱点是幼子，操控方式是替换魂灯。”

她又翻过一页。

“此人是学宫掌院，弱点是旧日师恩，操控方式是伪造师尊遗书。”

柳星河盯着那些字，脸色渐渐发白。

“这些不是临时查出来的。”

顾昭雪问：“你看出了什么？”

“每个人的习惯都写得太细。”

柳星河把小绿抱回怀里。

“连谁在雨天不出门，谁习惯把令牌放在左袖，谁会在听见母亲名字时停笔，都有记录。”

房间里只剩下翻页声。

云霜说：“这份名册能杀掉一百二十个人，也能让一百二十个势力互相猜疑。”

“用处还不止这些。”

顾昭雪拿起一页黑纸，指腹没有碰到字，只在纸面上方停着。

“它把这些人送到我们手里，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活着，也故意让我们知道怎么动他们。”

云霜看向她。

“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不会写得这样完整。”

顾昭雪把黑纸放回桌面。

“他在炫耀。”

柳星河皱眉。

“炫耀？”

“他想让我们看见自己的棋盘。”

顾昭雪抬眼，重瞳映着黑纸上的名字。

“九天暗部只是他递到门口的一枚棋子，万界核心位置才是他真正想展示的东西，他在告诉我们，哪怕每个势力都开门迎客，他也能把人放进去。”

云霜问：“他为什么送给我们？”

“因为他想看我怕。”

顾昭雪把名册合上。

“也想看太初神国会先救谁，先杀谁，先通知谁。”

柳星河攥紧了小绿的花盆边。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顾昭雪望向窗外。

“谁都不通知。”

云霜怔了一下。

“放着一百二十个潜伏者不管？”

“先把他们的活动范围和关联势力拆开，查他们最近三年的选择，谁在名册上，谁就可能被故意写进来。”

云霜很快明白过来。

“有真的，也有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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