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天玄帝,临时审判庭今日开庭,请你确认身份。”
审判官站在九天皇宫广场中央,面前摆着一张长案,案后坐着太虚圣主和兽皇,南斗剑宗的代表守在两侧。
天玄帝站在囚台里,帝袍换成了灰色囚衣,手腕缠着封运锁,脚下铺着一层细沙。
他没有回答。
审判官又问了一遍。
“请确认身份。”
天玄帝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只有被打穿的皇宫穹顶,晨光从破口落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
太虚圣主翻开案上的文书。
“身份已经核验,押解记录也在,继续。”
审判官低头念道:“第一项罪证,九天暗部奉帝命搜集幼童魂魄,送入地底禁库,供万灵魂棺使用,现有调令十二份,执行令四十七份,相关供词二百三十一份。”
天玄帝的手指在封运锁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他听见万灵魂棺几个字时,视线往北侧偏了半寸,那里是九天皇宫旧祭台的方向。
兽皇把一块兽骨放在长案上。
“别念太快,名字也要念。”
审判官抬头。
“兽皇阁下,证据尚未全部核验。”
“那就边核边念。”
兽皇盯着囚台里的天玄帝。
“荒兽原送来的幼兽名单还在路上,等它们到了,也该让这个家伙听见。”
天玄帝终于开口。
“朕拒绝听。”
兽皇的爪子按住兽骨。
“你拒绝没有用。”
“朕是九天帝王。”
“你现在是囚犯。”
兽皇把兽骨推到桌边。
“囚犯没有挑菜的资格。”
太虚圣主抬手拦住了审判官,转向天玄帝。
“你可以不回答,但沉默不会替你抹去证据。”
天玄帝的唇动了动,最后又合上。
白袍谋士被带到证人席时,脚下踩过细沙,沙粒粘在他的鞋面上。
他手里抱着一摞调令,纸角被攥出了折痕。
审判官看向他。
“报姓名,报职务。”
白袍谋士站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臣,白……白崇礼,曾任九天内廷掌书。”
天玄帝转过脸。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白袍谋士手里的调令散了一张,纸面落地后翻了个面,露出九天皇印。
天玄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崇礼的手指沿着衣袖缝线摸过去,摸到一截藏在袖中的短针,才把那口气接上。
“第一份调令,签发于天玄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调令内容是抽调北城孤儿九人,送往暗部验血。”
审判官问:“签发人是谁?”
白崇礼看了一眼天玄帝。
“天玄帝。”
天玄帝仍旧没有回应。
“第二份调令,签发于三千七百二十三年,要求暗部加快收集速度,若城中孤儿数量不足,准许从附属宗门借调。”
白崇礼的声音开始发抖,手腕上的青筋从袖口露出。
“第三份调令,签发于三千七百二十六年,要求封锁失踪名册,不得让家属上报,不得让地方官追查。”
审判官问:“你确认这些调令都是真的?”
白崇礼弯腰捡起地上的纸。
“确认,内廷印库由臣保管,调令上的印是我盖的。”
太虚圣主道:“你为何现在作证?”
白崇礼抬头,眼底的红色还没有散去。
“因为我也有孩子。”
广场边的人群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白崇礼把最后一份调令展开。
“我的女儿三年前失踪,我查了两年,才查到她被送进九天禁库,我那时还替陛下守着印库。”
他低头看向天玄帝。
“陛下,臣替您盖过太多道印,今天只想把它们一张张念完。”
天玄帝看了他许久,手指停在封运锁上。
白崇礼的声音发颤,证词却一直念到最后。
顾昭雪坐在神国房间里,诸天镜悬在桌前,云霜站在旁边记录庭审进展。
“天玄帝从白崇礼进场后,一共看了北侧三次,天空两次,囚台左后方一次。”
云霜翻过记录。
“那边什么都没有。”
“他知道我们也在看。”
顾昭雪没有抬头。
“他在等。”
云霜问:“等归一之主?”
“可能。”
顾昭雪看着镜面里的天玄帝。
“也可能在等审判庭出现某个他熟悉的动作,或者等某个人替他开口。”
云霜说:“那我们要不要立刻封锁囚室?”
“加密监控,换掉两组守卫,囚室周围的墙和地面全部拓印,任何新出现的痕迹都要留存。”
“明白。”
操场上传来一声铃响。
陆清安蹲在草地中央,小黑的尾巴被小绿的藤蔓缠住,尾尖甩了两下,藤蔓跟着绕紧。
“小绿,松开。”
陆清安伸出爪尖,想帮小黑解开,爪尖刚碰到藤蔓,整片草地便往下塌了一块。
小黑顺势坐进坑里,铃铛跟着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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