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破了，毒还没死。”

药尊者把银针停在苏婉清腕脉上方，另一只手护住她的魂灯，黑膜顺着魂体边缘缓慢移动，速度不快，却每次都绕开药力落下的位置。

苏暮站在床边，手上还沾着母亲的血。

“能清掉吗？”

“现在不能硬拔，碰到它的根，苏婉清的魂体会跟着裂。”

药尊者从药箱里取出三枚玉片，贴在床头阵眼上，玉片亮起后，苏婉清胸口的魂光才重新稳住。

顾昭雪走到床边。

“它是什么？”

药尊者看着黑膜，声音落得很清楚。

“毒，放在魂体里的毒，情绪越重，魂力动得越快，它就醒得越彻底。”

苏暮盯着母亲苍白的脸。

“她刚才只是说了那些话。”

“对她来说，那些话不是普通证词。”

药尊者把银针往前送了一分，黑膜立刻向内缩去，苏婉清的手指跟着抽动了一下，他马上收回灵力。

“她记得自己被抓，记得孩子在棺里喊娘，也记得那个归一，这些记忆每翻出来一次，毒就借着魂力往深处钻。”

顾昭雪的目光落在黑膜边缘。

“它想做什么？”

“等她把所有事情说完，再把她的魂体一口吞掉，证词会跟着散，留不下痕迹。”

苏暮的拳头在身侧收紧，指甲嵌进掌心，血从掌纹里挤出来，他盯着那层黑膜，半天没有说话。

剑无痕从走廊另一头走来，剑鞘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

“松手。”

苏暮像没听见，掌心的血沿着手腕往下流。

剑无痕又碰了一下。

“你把自己的手捏烂，也救不了她，先把血止住。”

苏暮低头看见那片红色，手指慢慢松开，声音仍然稳着。

“我不能看着她再疼。”

“那就站稳，别让她醒来后还要担心你。”

苏暮把手背到身后，靠着床沿站好，眼睛却没离开苏婉清。

顾昭雪转向药尊者。

“九天暗部有这种毒吗？”

“他们用过魂钉，也用过锁念香，手段粗，发作快，药性留不住，这一层黑膜藏得太深，法则也比仙帝境高。”

药尊者把玉片换了位置。

“它像一道提前埋好的命令，只等证人开口，情绪越重，执行得越快。”

顾昭雪的手指按在桌沿上。

“归一留下的。”

“我不能只凭这个认定。”

“天玄帝听见归一就想阻止，苏姨一作证，毒便开始动，线索已经够用了。”

她抬眼看向云霜。

“把苏姨的证词分成两份，一份封存给审判庭，一份只留在神国，任何人想调阅，都要经过我和药尊者。”

云霜点头。

“审判庭那边怎么回？”

“告诉他们证人身体出了问题，后续证词延后，别提黑膜。”

药尊者看了她一眼。

“你想把消息压住？”

“天玄帝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毒，审判庭里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我们现在无法确认，先让外面以为证人只是体力不支。”

陆清安的脑袋从门外探进来，头顶差点碰到屋檐，他看着床上的苏婉清，又看向药尊者。

“她是不是病得很重？”

药尊者正要回答，陆清安已经把爪子伸过门槛，爪尖停在离床边很远的位置。

“我能不能把那个黑色的东西捏出来？”

“不能。”

“我用最轻的力气捏呢？”

“更不能。”

陆清安把爪子收回去，蹲在门口思考了片刻，额头贴着地面，声音闷闷地传进来。

“那怎么办？”

顾昭雪走到他面前，抬手摸了摸他鼻尖。

“姜姨要去世界树下布置隔离层，爸爸先守住保健室，也别让孩子们靠近。”

陆清安抬起头。

“我守着她，谁也毒不了她。”

这句话说完，他身上的金色光场顺着门槛铺开，光线没有声响，保健室里的药草却同时向外舒展，苏婉清魂体里的黑膜停了片刻，原本向前延伸的边缘退回半寸。

药尊者看着这一幕，手里的银针落得更稳。

“园长，您继续说，别停。”

陆清安疑惑地看着他。

“说什么？”

“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我守着她，谁也毒不了她。”

金色光场又厚了一层，黑膜收缩得更明显，药尊者抬头看向顾昭雪。

“他的护场在压制毒素。”

陆清安低头打量自己的爪子。

“我什么也没做啊。”

“您做了。”

“我只是说了一句话。”

药尊者看着他。

“有时候一句话比您的爪子麻烦多了。”

陆清安没听懂，只把身体往门边挪了挪，金色光场随之将整间保健室罩住。

“那我多说几句，她什么时候醒？”

药尊者答道：“先别问时间，去把孩子们带到操场，别让他们听见这里的动静。”

陆清安看了床上的苏婉清一眼，转身时尾巴绕过门边的小黑，把它连同一串铃铛一起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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