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站在八荒城的废墟之上，周围是燃烧的建筑、奔逃的平民和正在与异界军团殊死搏杀的御兽师。
烈阳在他身侧焦躁地踏动四蹄，金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熊熊燃烧，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异界战士逼退。
天空中那座传送阵还在旋转，那只撕裂了天阙星空龙翅膀、捏碎了金刚巨灵神灵核的暗金色大手虽然暂时被护罩挡住了，但当一个时辰之后呢？
击碎护罩之后呢？
它随时可能再次探出。
下一次的目标会是谁？
另一个灵皇？
天宫祖地？
还是八荒城数百万平民？
他不想看到八荒城被毁。
这座城市是母亲在意的城市，是芷晴的家，也是他荣耀的见证之城。
天宫主峰上那些熟悉的廊道和殿堂，山脚下那些街巷和小吃摊，苏芷晴微笑着为他整理衣领的手指，烈阳在八荒城外围撒欢奔跑的金色身影，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如果他什么都不做，这些画面都将成为废墟。
“说吧，”穆晨在灵魂链接中对花灵说，“我同意。”
花灵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穆晨从灵魂链接中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情感波动——是欣慰，是感伤，也是一种经历了无尽岁月后终于要完成使命的释然。
“穆晨，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仔细说说我的来历，现在我通通告诉你，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说了。”
花灵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赤神，是我的父亲。”
花灵一开口，穆晨就惊讶不已。
那个准灵主的至强者，那个带领人族击穿了妖庭统治的时代巨擘，居然是花灵的父亲。
那个名字在花灵口中被反复提及的、带着崇敬与追思的名字，竟然是她的父亲。
“我自小出生在紫薇帝城，享有无尽的资源。我喜欢阵法，父亲请了当时的阵法宗师来指导我，我的天赋不错，很快在阵法一道上展露天资。
在我二十七岁那年，我以阵入道，跨入了皇级。”
花灵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恍惚的笑意，仿佛那些画面此刻就在她的眼前，“也是在我跨入皇级之后的第二年，异世界就入侵了。
开始只是一个传送阵在南部一座核心大城出现，零零碎碎地出现异世界战士。
当时的城主因为怕被追责瞒下了此事，没有上报，只是带着守卫军处理。
开始还有成效，但随后的三天，无数异界战士出现，不到一天就侵占了那座大城，并以此为核心疯狂向北延伸。”
花灵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当以我父亲为首的人族至强者们得到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后，异世界已经做大。
他们席卷了三分之一的玄渊大陆。
不过还好，在我父亲和那些至强者的带领下，人族一座座城池收复。
不过，这也只是在圣主没有降临之前。
异族献祭了亿万人族，使界壁出现短暂失效，圣主真身降临。
圣主摧枯拉朽地击溃了人族的远征军，人族的众多至强者当场就陨落了三分之一，紫薇帝城被摧毁。
远征军被打得溃散，人族强者元气大伤，远遁而去。
我父亲也受了重伤。”
“有了圣主的带领，异族入侵得很快，不到半年，就蚕食了玄渊大陆一半的领土。
被侵占地区的人，要么战死，要么沦为异族的先锋军。”
花灵的声音中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但穆晨能感受到她灵魂深处那如同深渊般的痛楚，“人族本来已经绝望，但玄渊大陆也是有灵的。
它和我父亲达成了交易，我父亲牺牲自身，换取了玄渊大陆的意志降临在我父亲身躯中，那一刻我父亲比肩了圣主，并且有玄渊大陆的加持下将圣主放逐到空间壁垒深处。
同时，他临死前的一击也摧毁了异界大军三分之一的力量。”
穆晨默然。
花灵说的比前面说的更详细，穆晨仿佛看见了当年的战火。
那场持续了三百年的战争，那个牺牲了自己人族领袖，那段被埋藏在历史尘埃之下的惨烈往事。
他想起了自己见过的那些远古遗迹，想起了冰川之下那些沉默的石碑，想起了无数次在心中浮起的对大破灭时代的好奇。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真相。
同时穆晨更疑惑的是所谓的玄渊大陆有灵的说法。
这片大陆有灵？
花灵似乎看出了穆晨的想法，解释道：“到了皇级，能够短暂地沟通天地。这片大陆一直都是有灵的，它见证了无数种族的兴盛衰败，但无法改变什么。
它就像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互相争夺资源。
但异族不同，他们不属于玄渊大陆本身。
而玄渊大陆为何出手，其实我至今还未完全理解。”
“失去了圣主，人类掀起反攻。我身先士卒，带领一个军团四处镇压。我也在第七十岁时，成功跨入了无敌皇者。人族最终耗费三百年，才将最后一个异族战士击杀，结束了这一切。”
穆晨没有发表什么。
花灵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认识了这么多年的花灵，那个总是笑嘻嘻地绕着他飞的小花灵，竟然是赤神的女儿，竟然参加过那场三百年的战争，竟然曾经是一位无敌皇者。
怪不得她对大破灭如此了解，怪不得她看到那道传送阵时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
花灵让他帮的那个忙，花灵一直不说出口的那个请求，花灵在看到他一天天变强时眼中偶尔闪过的期待，全都有了解释。
“我恨圣主。因为他，我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所有族人。”
花灵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还有一招秘术，叫‘求道共生花’。我可以与选定的人进行一次极致的融合，将自身全部的生命力、灵魂力量、灵力法则，与契约者合而为一。”
“那融合的结果是什么？”穆晨问。
“短暂的皇级战力。具体视匹配程度而定，应该可以达到无敌帝皇的层次。”
花灵的声音平静如常，“融合后的你，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获得匹敌无敌帝皇灵兽的灵力储备和对灵力法则的掌控力。”
“代价是？”穆晨问。
这种逆天的秘法肯定代价无比巨大，付出和得到都是成正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