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可以选择不帮我的，我也不会怪你。”花灵说。

“凭借鲲鹏，你要走并不难。就算八荒城毁灭，但就这些人，达不到开启血祭让圣主真正跨越而来的程度。等四大边关来人，这场入侵很有可能被压制下去，你还是那个荣耀无比的天宫少主。”

“天宫少主这种身份，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在意。”

穆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灵魂最深处挖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如果八荒城没了，母亲不在了，苏芷晴没了，天宫的大家都没了——那我在意的东西就都没了。

花灵，谢谢你愿意信任我，愿意和我走到这一步。来吧。就让我们，给他们最后一个惊喜。”

花灵没有再说话。

她在灵魂空间中闭上了那双眼眸。

穆晨第一次发现，花灵闭眼的样子比他想象中要美得多。

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貌本身的美，一种在岁月的长河中被反复打磨后沉淀下来的沉静与安然。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她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坦然。

穆晨忽然想起花灵曾经说过，她很喜欢八荒城春天的桃花。

她说那花很像她小时候在紫薇帝城看到过的。

那时候穆晨还笑她，说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前辈，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喜欢看花。

花灵当时撇了撇嘴，没有理他。但现在，穆晨忽然很后悔当时没有陪她去看过一次。

他太忙了，忙着修炼，忙着战斗，忙着处理天宫的事务，忙着那些他以为很重要的东西。

他忘了花灵也只是一个喜欢桃花的姑娘。

他忘了她也会想家，也会想去看一看那些和她故乡相似的花。

穆晨不知道紫薇帝城的桃花长什么样子。

那座在远古战火中沉沦的人类圣城，如今只剩下了传说和废墟。

但他想，如果有来生，花灵一定会再看到那样的桃花。

开得很盛，很艳，将整条街都染成粉白色，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温柔的雪。

然后，亿万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本体中涌出，如同春回大地时所有花朵同时绽放的盛景。

那些光芒沿着灵魂链接，涌向穆晨的四肢百骸。

穆晨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的提升，不是如水滴般提升，而是汹涌的波涛，将其气势迅猛提升。

高级灵君。巅峰灵君。准皇级。低级灵皇..................

强大的气势瞬间将周围试图围过来的十几个异界战士压塌跪地。

那些灰白色的不死战士在这股威压下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住了，长戟和长刀哐啷哐啷地掉在地上。他们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压住，双腿弯曲，膝盖重重地砸在碎石上，整个人被压得动弹不得。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正在变得越来越可怕，那种气息甚至比他们那四位皇级大人还要让他们胆寒。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更高维度的存在对低维存在的绝对压制。

穆晨在同一瞬间将烈阳、赤狰、墨麟、冰凝、千乘五只灵兽召唤而出。

五只君王级灵兽的气息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在八荒城的废墟之上形成了一片光彩斑斓的生命场域。

金色、暗红、玄金、冰蓝、三彩，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废墟上开出了一片绚烂的花田。

每一只灵兽都在仰头望着他。

它们的眼瞳中都倒映着主人周身那正在急速攀升的翠绿色光芒。

烈阳的金色火焰在绿光的映照下变得温暖而璀璨，那火焰不再是纯金之色，而是染上了一层如同春日嫩芽般的翠色。

赤狰的暗红色瞳孔中跳跃着两团灼热的火焰，那火焰中多了某种更加深沉的情绪。

墨麟的玄金甲胄上流转着金属的光泽，鳞片的边缘泛起了一层层细密的绿色纹路。

冰凝周身飞旋着数不尽的冰晶，每一片冰晶中都折射着翠绿色的光芒，如同万千片翡翠在空中飞舞。

千乘背上的龙角也开始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比它开启三生碑时还要璀璨，仿佛那对枯木般的龙角正在重新焕发生机。

它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攀升。

但它们没有丝毫畏惧，只是沉默地、坚定地站在那里，只要穆晨需要，他们就会去战斗，如同过去每一次和穆晨并肩战斗时一样。

烈阳踏前一步，金色独角兽的头颅高高扬起，发出一声悠长的嘶鸣。

那嘶鸣穿透了满城硝烟，在八荒城的天空中回荡开来，如同一道从绝境中升起的号角。它在告诉这片天地，它的主人，来了。

“冰凝、烈阳、赤狰、墨麟、千乘，我们相伴多年，如今我很有可能回不来，我不愿你们跟我送死。”

穆晨的声音通过灵契传入每一只灵兽的灵魂深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懂的重量。

几只灵兽已经知道穆晨想做什么了。

之前在天选世界内，穆晨已经有过这样的选择，它们拒绝了。

那一次，它们崩碎了穆晨传递过来的解约咒语，它们用沉默而坚定的方式告诉他：要死一起死。

这一次，它们依然选择了拒绝。

五只灵兽同时崩碎了穆晨传递过来的解除灵契的灵魂指令。

它们用最直接、最决绝的方式回应了主人的告别。

它们愿意随着穆晨战死。

它们都有着为穆晨战死的理由。

烈阳因为穆晨对其高傲灵魂的理解；冰凝因为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赤狰因为穆晨会永远相信它的赏识；墨麟因为穆晨从没有忽视它的努力；千乘则把穆晨当成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穆晨感受着灵魂空间内几只灵兽传递来的拒绝情绪，笑了起来。

那笑容中有着说不清的温暖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