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城青石长街之上,两匹汗血追风马四蹄飞扬,周身淡青色妖风呼啸翻涌不休,身后牵引的墨色车厢车轮滚滚却稳如磐石,分毫未有颠簸摇晃。
街巷两侧行人渐次稀疏,三三俩俩结伴前行、谈笑风生,依旧热闹非凡。
可墨色车厢内却陷入一片静谧。
燕青书满脸惊愕的神色陡然凝滞,嘴里的狗尾巴草啪嗒落在地板上,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身前一脸欠揍、张扬肆意的王东阳。
方才还酩酊酣睡、任人摆布的醉人,转瞬便神采奕奕、谈吐张扬,前后反差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他方才那段说辞,险些将燕青书当场逼疯!
车窗席位处,南宫明月与王若水眉眼弯弯,心底强憋着笑意,心照不宣地相视莞尔。
沉寂片刻,燕青书冰蓝色眼眸里的惊疑化作哭笑不得,又带着几分恼火,他咬牙抬手揉着酸胀发酸的双肩。
“试探?亏你说得出口。”
他重重哼了一声,语气半是气恼半是无奈:
“阳兄,你倒是好意思?
为了你这场试探,贫道险些丢了半条命!
方才扛着你千钧身躯,自酒楼七层一步一步走下楼,不单单脊背被压弯,两条臂膀到此刻还隐隐作痛。
若早知晓你只是佯装醉倒,说什么我也不会伸手,爱谁谁!”
王东阳咧嘴一笑,身躯微微前倾,抬手轻轻捏了捏燕青书肩头,眼底满是戏谑:
“青书兄切莫动气。
若不是这场试探,我又怎能看清谁是真心友人?
旁人或许只会冷眼旁观,唯有你甘愿费力背负,这份情义,我铭记于心。
别看天擎那小子平日一口一个哥叫着我,压根就是个白眼狼,关键时刻别想指望。
也就你这牛鼻子平日瞧着不着调,关键时刻可真敢上啊,从来不会撂下我。”
车厢外端坐车御上的李天擎连连摇头失笑,神念时时散开探查周遭暗影,心底暗自腹诽:
“你是兄长,我不和你一般见识。
谁还不清楚你那点一杯就倒的酒量?
也就青书、玄策一直蒙在鼓里,偏偏还被你这套「人心试探」的说辞哄得团团转。”
车厢内,燕青书一把拍开王东阳的手,面色依旧愤愤不平,却终究压不住唇角微扬的弧度,冷哼一声:
“少给我灌迷糊汤!贫道只是一时心软,被你这厮装醉骗了去卖苦力。
想我还傻乎乎地为了不吵醒你,竟是半分修为都未曾动用!
一想到这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话音微顿,他余光瞥了一眼王东阳手中突然凝现的一方玉盒。
“情义归情义,并非玩弄人心的工具。
贫道仅是见你可怜,除却鸣大人竟无人愿意背你,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我素来敬重鸣大人,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他受累?
我跟你讲,下次再敢装醉坑我负重干活,贫道直接把你丢在路边,任你风吹日晒!”
话音刚落,盒盖缓缓敞开一条缝隙,一缕冰寒却沁人心脾的灵息徐徐散溢开来。
燕青书神色陡然一愣,心底顿时涌出一抹疯狂悸动。
玉盒内并非寻常灵物,竟是一枚辅助水系神藏开悟心窍的绝顶灵物——七窍冰心果。
剔透果身宛若凝霜琉璃,七道细碎窍孔错落排布,丝丝凛冽纯净的水系本源缓缓流淌,光是凑近,便让人灵台一清、杂念尽消。
燕青书瞳孔骤缩,余光死死盯着七窍冰心果不放,心底万分急切想将灵果一把抓到手中落袋为安。
可他却往雕花躺椅上重重一靠,摆出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语气故作清高淡然:
“阳兄,咱俩之间的情谊可万万不能掺杂半点瑕疵。
情义归情义,我背你那是本分,岂能仅凭些许劳苦,便收受你这般贵重厚礼?
若是如此,反倒落了下乘,平白污了你我相交的本心,万万使不得。”
说着他连连摆了摆手,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诚实地死死黏在玉盒之中。
目光来回冲刷着那枚剔透流光的七窍冰心果,喉结不自觉微微滚动,心底早已馋得百爪挠心。
他身负坤品水行神藏,形态更是极为罕见的冰魄神月,开悟穴窍、尤其是心窍本就比常人艰难数倍。
这枚七窍冰心果,正是他梦寐以求、可遇不可求的破窍至宝。
“哦?”
王东阳唇角戏谑笑意愈发浓郁,脸上缓缓浮起一抹可惜神色,慢悠悠合拢半开的盒盖,淡淡开口:
“青书兄所言极是。
也罢,此果我便暂且收回,改日再寻合适机缘赠予他人便是。
这灵果我本就用不上,送谁不是送?
既然青书兄恪守本心不愿收下,我也不便强人所难。”
眼见盒盖缓缓合拢,那股沁人心脾的水系本源灵息一点点消退,燕青书心头一紧,再也维持不住故作清高的姿态。
他脸上陡然堆起一抹和善笑意,抬手一把攥住了王东阳手腕,语气里裹着熟稔的迂回说辞:
“且慢且慢!阳兄莫要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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