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悬挂于天穹的亏凸月愈发明亮,漫天银辉自天际垂落,映照出一条直通城郊军营的康庄大道。
道旁林木连绵,树影重重叠叠,冷风穿枝而过,卷起细碎落叶簌簌飘荡。
大道之上行人寥寥,唯有零星巡守军士持械往来,肃静氛围与白日玄机城内的喧嚣热闹截然不同。
墨色车厢车轮滚滚,沿着长道稳步向前,两匹汗血追风马踏碎一地月光,淡青色风霭萦绕周身,一路向着军营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之中,燕青书面上和善笑意愈发浓郁,一手紧攥王东阳往回抽动的手腕,一掌勾住对方的肩头,语气里满是强词夺理:
“阳兄,此一时,彼一时,岂能混为一谈!
方才谈论的是以劳作换取馈赠,乃是交易,自然落了俗套;
如今讲的是灵物择主的旷世机缘!
七窍冰心果孕育无暇水行本源,契合冰系道途,放眼咱们一车人,唯有我身负坤品神藏冰魄神月,可完整引动果实深藏的本源灵息。
若是落到旁人手里,难以发掘至宝全部神妙,纯属暴殄天物。
与其长久封存于你储物扳指内闲置蒙尘,倒不如交由我潜心炼化参悟,方才不辜负这天地孕育而出的奇珍!
所以,我才是那个真命有缘人,如假包换!”
王东阳嘴角猛地一抽,哭笑不得地挣了挣手腕,却仿若被铁钳禁锢压根挣脱不开半分,只能摇头轻叹:
“哎!好好好!
既然你说得这般有头头是道,这枚七窍冰心果归你便是。”
说罢,他指尖玄黄灵光骤闪,一缕灵息如灵蛇般缠上玉盒,凌空飘向燕青书。
燕青书眼中冰蓝光芒大放,连忙小心翼翼接过玉盒,指尖触及盒身一股冰凉直冲天灵盖。
他生怕王东阳临时反悔,飞快将玉盒收入自身储物戒指,这才长松一口气,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哈哈哈——!”
满车少年少女再也绷不住,纷纷捶胸顿足肆意放声大笑。
燕青书面上依旧挂满喜色,未曾泛起半分波澜,反倒昂首挺胸,故作一派云淡风轻的得道高人模样,抬手拂了拂衣袖。
“诸位尽情的笑吧。
自古以来,机缘落在有缘人身上,乃是天道常理。
若非我冰魄神月与之同源,换作旁人,就算强行炼化七窍冰心果,也无法发挥其真正效用,甚至还会有身死道消的风险。”
“嗤——”
姜玄策嗤笑一声,素来木讷沉静的脸上浮起一抹明显的鄙夷,冷淡开口:
“师兄,你好歹给咱们天枢宗留点脸面。
好处都快被你占尽了,还在那不知羞耻、强词夺理。
换作任何一位身负水行神藏的修士,皆可借助七窍冰心果开悟启灵心窍。
哪有你说得这般危言耸听,动辄便是旁人炼化身死道消?”
话音微顿,他转眸扫过王若水,语气里添了几分通透:
“若水仙子便身负水木双行神藏,她便可炼化此果,何来独属于你一人之说?
明显是鸣大人有意借机送你这份天大机缘,还不知顺势领情,反倒夸夸其谈自圆其说。”
燕青书神色微微一怔,抬手猛地一拍脑门,连忙朝着墨鸣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又藏在几分试探:
“鸣大人,你看贫道方才被阳兄气得一时乱了分寸,这才疏忽未能想到这背后竟是你暗中授意。
这七窍冰心果贫道当真受之有愧,若水仙子确实也需要这般机缘,要不然……”
墨鸣摆了摆手,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轻声开口:
“无妨,这七窍冰心果本就是为你准备的,无需纠结客套。
只是没能为虹陌仙子与玄策兄一并购置到合适的灵物,有几分可惜。”
王东阳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意,手中鎏金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慢悠悠开口:
“青书兄,你安心收下便是。
我们若水妹妹已然购得更为契合的水木双生玲珑果。
这七窍冰心果虽说她也可以炼化,但其太过至寒至冽,二者并不完美契合。”
燕青书眸底倏地掠过一丝欣喜,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面上却依旧故作谦逊,拱手笑道:
“既然鸣大人有言在先,借东阳兄之手赠予灵果,那贫道便却之不恭了。
我那师妹与师弟便不劳烦你费心了,一切有我。
此番造化,燕某铭记在心!
待我闭关炼化灵果、打通心窍之日,必定设宴答谢诸位!”
“届时鸣大人早就远离玄机城了,你还答谢个鬼!”
姜玄策抬手将青瓷盏中的灵茶仰头一饮而尽,淡淡泼出一句实话,半点不留情面。
燕青书干咳两声,脸上堆着的亲和笑意愈发浓郁,缓声开口:
“师弟,你今天吃呛药了?
怎地哪哪都要跟师兄我作对?
不就是多偏心几分你虹陌师姐吗?咱不至于啊。”
话音微顿,他挺了挺腰杆,揉了揉发酸的肩头,朗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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