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灵食巷周遭,来自四方街巷看热闹的百姓轰然蜂拥而至,整条十余丈宽的长街被围堵的水泄不通。
数百城管执法队齐齐动身涌向八方,高声呼喊维持人群秩序。
沿街各处,一排排身着墨色戎装、腰挎玄铁寒光佩刀的城防军身姿挺拔如松,气势凛冽肃杀。
顺着长街两侧布下严密防线,隔开躁动的百姓与行进中的囚队。
半空之中更有一队队荡魔卫驾驭制式飞梭,往复巡弋长空。
飞梭表面流转淡淡镇煞金光,监控整片区域,防备任何凌空异动。、
玄机城禁制高悬,严禁城内私斗厮杀。
纵使逆命会暗探混迹人群之内,也只能压下一身煞气,不动声色追踪囚车行进路线,不敢生出半分动手的念头。
马霹京垂着头颅,散乱长发遮住脸面,看不出喜怒,缚灵锁紧紧箍住四肢,一丝灵力都无法调动。
“王哥误我!早知晓会是这般景象,昨晚说什么也不能同意给我安一个勾结妖魔的罪状。”
一念至此,他缓缓抬头,低垂眼眸徐徐扫视周遭百姓。
便在此刻,不知是谁丢过来的数颗臭鸡蛋,精准无误地砸在他那张白净的面庞上。
灰浊蛋液顺着脸颊缓缓淌落,恶臭气息扑面而来,引得四周百姓哄笑怒骂之声更盛。
马霹京牙关紧咬,胃里翻江倒海,险些将方才进食的珍馐灵酒尽数喷吐而出。
“呕……早知如此,还吃什么「断头饭」!
虽说王哥出于好心,可这阵仗谁能受得了,若是当真赴死,眼睛一闭也就罢了。
可我并非真去送死啊!
镇定镇定,万万莫要生出心魔,要不然可就亏大了。
哎,王哥一行是不是早把我忘了,恐怕早就静待八荒灵食巷口等着看我笑话吧?”
他连忙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纷乱思绪,可眼底却流转着难以压制的羞愤。
悔不当初!
碍于缚灵锁禁锢,动弹不得半分,只能硬生生受下这番折辱。
跟随囚车后方缓慢前行的一辆墨色马车之内,墨鸣屈指一弹,一缕裹着清心之力的无色灵息,悄无声息落入马霹京识海。
马霹京身躯陡然一震,识海中积郁的无尽屈辱顷刻一扫而空。
胸中翻腾的郁气骤然平复,纷乱杂念如潮水般退去,灵台瞬间清明安定。
他神色微微一怔,茫然四顾,一眼便瞧见那辆墨鸣一行人的座驾。
这辆马车他太熟悉不过,此前便自清风镇尾随一路,最终倒是跟丢了,还平白挨了贾世祖一顿臭骂。
马霹京目光骤然凝住,心头瞬息了然,方才那股抚平心绪的清灵气息,定然出自这辆墨色马车之内。
他不敢露出半分异样神色,飞快收回视线,重新垂首,长发再度遮住面庞,只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王哥诚不欺我。”
有墨鸣暗中照拂,至少眼下不必担忧心神崩乱,演砸这场游街戏码。
墨色马车之中,王东阳轻摇鎏金折扇,淡笑开口:
“马霹京此番受尽唾骂折辱,也算是演足了死囚游街的大戏,正好打消逆命会心中潜藏的疑虑。
只是不知贾世祖这小子此刻是否慌了神。
马霹京勾结妖魔即将处死,逆命会一众党羽恐怕皆人人自危了吧,哈哈哈。
我这手阳谋,足以震慑一众宵小,八荒灵食巷一行,这群人绝对不敢露头。”
燕青书斜靠在雕花躺椅上轻轻摇晃,眸光扫过窗外人流里一路跟随、叫骂最烈、煽动最猛的几位妇人,缓缓开口:
“阳兄这法子着实妙,可贾世祖也并非吃素的人。
逆命会一众不出面,这群百姓恐怕正是他们暗中指使。
往日死囚游街,哪会营造出这般阴毒阵仗?
纵然无法当众袭杀马霹京,也要将他羞辱至道心崩碎、心魔丛生,彻底废掉他的修为根基。”
王东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眸底倏地掠过一抹淡金流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人言可畏,这小子太过歹毒。
恐怕这不单单是贾世祖所指使,或许也有采风堂的影子。
借凡人之手攻心,不沾杀伐,完美避开玄机城私斗禁令,当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还好我老弟那一缕清心灵息,刚好掐断了他们这番算计。”
墨鸣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下巴,望向前路八荒灵食巷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舆论大势,当真不容小觑。
采风堂盘踞玄机城多年,必然笼络无数人心,能调动这群凡俗百姓倒也不足为奇。
只怕待我等离开此地,贾世祖与采风堂当真联手合力煽动全城百姓,恐将祸患无穷。
风闻馆那便也会遭受不小的压力。”
王东阳手中折扇唰的一声收拢,扇柄重重顿在桌案上,语气铿锵,带着十足底气:
“怕什么!
只要此地风闻馆有楚绯辞馆主坐镇,一旦采风堂散布不实传言,便会立刻出面澄清,稳住民情。
我等行得端、做得正,还惧这群宵小将白的抹黑,将黑的说成紫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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