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吐蕃松赞干布:听说大唐太子很(1 / 1)

雪域高原,逻些城。

这里的风,比长安的刀子还硬。吹在脸上,像是有人拿砂纸在生磨。

粗犷雄伟的布达拉宫(早期雏形)内,篝火舔舐着巨大的铜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酥油茶和烤氂牛肉的味道。

年轻的赞普松赞干布,正赤着上身,坐在一张完整的雪豹皮上。

他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绿松石的弯刀,正慢条斯理地从面前的烤牛腿上片肉吃。

这人长得极好。

鼻梁高挺如鹰喙,眼窝深陷,一双眸子亮得像高原上的星辰。虽然才二十出头,但身上那股子野性和霸气,却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啪!」

他将一片带着血丝的牛肉扔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溢,然后随手把一份来自长安的密报拍在案几上。

「魔王?」

松赞干布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狂傲。

「一个八岁的奶娃娃,也配叫魔王?」

「我看这大唐的人,是被突厥那个怂包给吓破了胆,随便拉出来个皇子都能当神仙供着。」

底下坐着的几个部落首领,闻言也是一阵哄笑。

「赞普说得对!那李承乾据说连马背都爬不上去,全靠手底下那几个疯狗将军撑场面!」

「什麽大雪龙骑,什麽背嵬军,我看就是吹出来的!真要到了咱们这高原上,那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咱们吐蕃勇士,一个能打他们十个!」

松赞干布听得舒坦,端起面前的青稞酒,仰头就是一大口。

爽!

他刚刚统一了高原各部,正是信心爆棚丶觉得天下无敌的时候。

在他眼里,那个什麽大唐太子,不过就是个含着金汤匙出生丶靠着父辈馀荫作威作福的二世祖。

「你们不懂。」

松赞干布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眼中的精光闪烁。

「这李承乾,或许有点小聪明,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唐现在虚啊!」

他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羊皮地图前,手中的弯刀重重地敲击在「河西走廊」的位置。

「刚跟突厥打完一仗,虽然赢了,但那是惨胜!国库空虚,兵力疲惫,这就像是一头刚捕猎完狮子,正喘着粗气舔伤口。」

「这个时候,咱们只要轻轻咬上一口……」

松赞干布做了个撕咬的动作,眼神凶狠。

「就能从这头狮子身上,撕下一大块肥肉来!」

「而且……」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属于年轻人的丶带有几分侵略性的邪笑。

「听说那李世民有个女儿,封号长乐?」

「据说是大唐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知书达理的金枝玉叶?」

旁边的亲卫连忙点头:「回赞普,是有这麽个公主,据说那李承乾护得跟眼珠子似的,上次突厥使者就是因为提了一嘴,被他当场打脸。」

「打脸?」

松赞干布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那是因为突厥人废物!」

「我松赞干布看上的女人,就没有抢不到手的!」

他猛地转身,弯刀直指东方,豪气干云。

「传令下去!」

「让咱们在丝绸之路上的勇士们,动作再大点!把大唐的商队都给我扣了!」

「告诉李世民,想通商?可以!」

 「拿长乐公主来换!」

「本赞普不仅要大唐的丝绸和瓷器,还要把那个传说中的大唐第一公主,抢回来当压寨夫人!」

「我要让那个什麽狗屁太子知道,在这高原上,谁才是真正的爹!」

「吼——!!!」

大殿内,群情激奋。

吐蕃的汉子们一个个嗷嗷叫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公主在他们赞普身下婉转承欢的画面,看到了大唐的金银财宝源源不断地运进逻些城。

只有一个人,没笑。

大相禄东赞。

这个吐蕃最智慧的老人,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手里拿着那份关于李承乾的详细情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是潜伏在长安的细作,拼死送回来的。

上面记录的不是什麽风花雪月,而是——

「一夜坑杀数千世家子弟。」

「把十万突厥战俘当牲口用。」

「把突厥可汗当舞女耍。」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一个八岁孩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分明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赞普……赞普不可啊!」

禄东赞实在坐不住了,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声音都在打颤。

「不可轻敌!万万不可轻敌啊!」

「怎麽?大相是被汉人的书给读傻了?」

松赞干布有些不悦地看着这个总是唱反调的老头,「不过是个小娃娃,有什麽好怕的?」

「他不光是娃娃!」

禄东赞急得直拍大腿,把那份情报举到松赞干布面前。

「您看看!您仔细看看!」

「这李承乾行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阴狠丶毒辣丶而且极其护短!」

「突厥人只是想求亲,就被他灭了国;世家只是想涨价,就被他抄了家!」

「这人……邪门得很啊!」

「咱们扣了他的商队,还要抢他的妹妹,这……这是在摸老虎的屁股啊!」

禄东赞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恐惧。

那是一种野兽对于即将到来的天灾,本能的预感。

「若是惹急了他,他真敢把那什麽红衣大炮拉上高原,把咱们这布达拉宫给轰平了啊!」

「够了!」

松赞干布不耐烦地一挥手,直接把禄东赞手里的情报打飞。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里是高原!是雪域!汉人上来连气都喘不匀,还想轰平我的宫殿?」

「做梦去吧!」

他一把推开禄东赞,大步流星地向殿外走去,只留下一个狂傲至极的背影。

「大相若是怕了,就回家抱孙子去!」

「本赞普这就去整军!」

「我要让那个大唐太子知道,这天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会发疯!」

看着松赞干布离去的背影,禄东赞颓然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张飘落在地的丶沾染了酥油茶渍的情报纸。

纸上,李承乾那个简笔画像,嘴角似乎正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看着一群死人。

「完了……」

禄东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

「这天……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