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同(1 / 1)

第125章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同意吗?(第1/2页)

林长生看着桌上那张银行卡,半天没说话。

这个数目不小。

对一个乡镇包工头来说,拿出一半身家,那是割肉割到骨头上了。

但刘三说出这话的时候,林长生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做戏。

是真的怕了。

怕到愿意用钱来换一个心安。

“这个事情你自己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一千万不是小数目,你家里人同意吗?”

“我老婆还不知道我的病,我暂时没告诉她。”

“但钱是我自己赚的,我有权做主。”

“等我的病稳住了,该跟家里交代的我会交代。”

林长生沉吟了一会儿。

“这个钱我收不了,卫生院不是我开的。”

“你要捐的话,去找赵广平谈,走正规的捐赠手续。”

“但我可以告诉你,赵广平不会拒绝的。”

“卫生院正在搞升级扩建,到处都需要钱。”

“你这笔捐款要是到位了,能帮上大忙。”

刘三赶紧点头,“行,那我直接去找赵院长。”

林长生拿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语气忽然变得很随意。

“你的病,按我的方子吃药,严格忌口配合治疗。”

“短时间内死不了。”

刘三听到这番话,整个人呆在了椅子上。

他张着嘴,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的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

上次来闹事的时候,怎么都没哭。

这次就这么轻飘飘一番话,把他的眼泪砸了下来。

“短时间内死不了”。

这几个字对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好听的话。

“谢谢林大夫,谢谢林大夫!”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又要跪。

林长生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不动就跪,我这诊室的地砖禁不住你这么砸。”

“起来,拿着方子去药房抓药。”

“然后去找赵广平把捐款的事办了,办完就回家。”

“记住我说的,酒一滴不碰,饮食清淡,早睡早起。”

“两周后带着穿刺结果来复诊。”

刘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点了好几下头。

他站起来的时候又晃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稳住。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

“林大夫,上次的事,对不起。”

林长生没抬头,正在把刚才的脉象记录写进病历本里。

“出去吧。”

刘三推开门出去了。

外面候诊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

但嘴角明显翘了起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周赶紧迎上去,“三哥,怎么说的?”

刘三深吸了一口气,“有救。”

老周一下子咧开了嘴,差点当场蹦起来。

“真的?太好了三哥!”

“小点声。”

刘三拍了他一下,然后径直走向赵广平的办公室。

赵广平正在里面整理文件,看见刘三推门进来,神情有点警惕。

上次的事他记忆犹新。

“赵院长,我有个事想跟您谈。”

刘三走进去的时候腰弯着,语气客客气气的。

跟上次来闹事那会儿的态度天差地别。

赵广平打量了他一眼,“什么事?”

“我想给卫生院捐点钱。”

赵广平愣了。

“捐多少?”

“一千万。”

赵广平的表情凝固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多少?”

“一千万。”

刘三把银行卡放在了赵广平的办公桌上。

“不是开玩笑,这是我的诚意。”

“买设备也行,盖楼也行,您随便安排。”

赵广平盯着桌上那张银行卡看了好几秒钟。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一千万对于一个乡镇中心卫生院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把整个卫生院翻新一遍的钱。

是可以添置好几台县级医院才有的中端设备的钱。

是可以直接让卫生院的硬件水平跨上一个大台阶的钱。

“这个,我得问一下上面。”

赵广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捐赠有流程,需要走正规手续,签协议,开发票。”

“随便怎么走都行,您安排就是了。”

刘三的态度好得让赵广平有点不适应。

“那你先坐一下,我去跟林老师确认一下情况。”

赵广平站起来快步往诊室走去。

到了诊室门口他深呼吸了几下才推门进去。

“林老师,那个刘三说要捐一千万给卫生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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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您知道吗?”

林长生正在给下一个病人搭脉,头都没抬。

“知道,他在诊室里跟我说过了,你收着就是了。”

“走正规捐赠流程,给他开捐赠证书。”

“钱到了账之后你做个详细的使用规划报给县局备案。”

赵广平咽了口唾沫。

“真收啊?”

“他自愿捐的,又不是你逼的,为什么不收。”

“卫生院正缺钱搞设备升级,这笔钱来得正好。”

“买几台像样的检查设备,再把住院部扩出来。”

“到时候分级诊疗搞起来了,你的日子也好过。”

赵广平的脑子还在嗡嗡响。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砸在他头上,他反应不过来也正常。

“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林老师,他的病您真能治?”

“我说了短时间内死不了,那就是死不了。”

赵广平不再多问了,心里头踏踏实实地出了门。

林长生这种人说话从来不打折扣。

他说短时间死不了,那就是短时间内死不了。

……

诊室里,林长生继续给排队的病人看诊。

刚才那一出闹剧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节奏。

韩笑在旁边记着病历,心里头却翻涌得厉害。

刘三跪下来那一刻她是亲眼看到的。

一个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了十几年的包工头。

当众痛哭流涕地跪在一个六十岁老中医面前求活命。

还掏出了一千万的身家来赎罪。

这种场面她在书本上从来没见过。

而林长生从头到尾就说了一句“短时间内死不了”。

轻描淡写,波澜不惊。

好像他手里捏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颗普通的棋子。

韩笑忍不住偷偷看了林长生一眼。

他正在给一个咳嗽的中年妇女搭脉,眉头微微皱着。

表情跟平时看每一个病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认真,专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在看什么?”

林长生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

韩笑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写病历。

“没,没看什么。”

“想问什么就问,别在那儿偷偷摸摸的。”

韩笑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

“林老师,刘三的病真的能控制住吗?”

“失代偿期的肝硬化,教科书上写的预后都很差。”

林长生没有马上回答,他先把手上的病人处理完了。

开了方子让人去抓药,等诊室里暂时没人了才转过头来。

“你在学校学的那些肝硬化的知识,都是西医的框架。”

“预后差是因为西医治肝硬化主要靠保守维持和移植。”

“但中医看这个病的角度不一样。”

韩笑认认真真地听着。

“肝硬化在中医里叫什么?”

“鼓胀,积聚。”

“对,鼓胀、积聚。”

“病机是肝郁气滞、血瘀水停,日久及脾及肾。”

“西医说失代偿了就没戏了,那是因为硬化的肝组织确实没法逆转。”

“但中医不是去逆转已经硬化的那部分。”

“而是保住剩余的健康组织,疏通淤堵的经络,恢复气血运行。”

“肝脏这个器官有一个特点。”

“只要还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健康组织在运转。”

“它就能维持基本的功能。”

“刘三的肝虽然硬化得厉害,但我搭脉摸下来。”

“残余的健康组织还有百分之三十出头,还在代偿的边缘线上。”

“这是他的命没有绝,给了一线空间。”

韩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您开的那个方子,是以疏肝活血为主吗?”

“疏肝活血是一方面,但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破瘀通络,同时健脾补肾来托住根基。”

“这种方子用药必须非常狠,但又不能太狠。”

“狠了伤正气,不够狠又破不开瘀阻。”

“分寸拿捏差一点点都可能出大问题。”

“所以我才说两周一调,必须反复搭脉才能精确控制药量。”

韩笑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了笔记本上。

她越来越觉得中医这门学问深不见底。

课堂上教的那些东西只是皮毛中的皮毛。

真正的精髓全在临床实践和师父的言传身教里。

“还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了,谢谢林老师。”

“那继续叫下一个病人进来。”

韩笑小跑去门口喊了下一位患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