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虫害群体筛查要点(1 / 1)

第434章虫害群体筛查要点(第1/2页)

林长生给两人定方案。

小剂量驱虫固本丸。

配银针调肝胆。

护中焦,防药后伤胃气。

再配清利护肝方。

与沈崇礼那种绝症级复杂虫患不同,这类早期肝吸虫感染,只要及时处理,难度不算高。

关键在于别拖。

林长生给壮实男人落针时,旁边高瘦男人看得紧张。

“疼吗?”

壮实男人本来想装硬气。

可针落下后,他发现并不疼,只是右胁下那股平日不明显的胀闷,慢慢松了一些。

他愣住。

“哎,还真舒服点。”

林长生看他。

“别舒服了就忘。”

壮实男人立刻点头。

“忘不了。”

货车司机在旁边补刀。

“他要忘,我揍他。”

林长生淡淡道。

“揍不能治虫。”

候诊区里笑声又起。

……

治疗后,几人没有立刻走。

那个脸色偏黄的男人犹豫很久,终于开口。

“林医生,我老家那边,可能更多。”

林长生抬眼。

“哪儿?”

男人道。

“滇南边境一个县,靠山,也靠水。”

他想了想,又补充。

“我们那边很多人都吃生皮、生鱼。”

韩笑抬头。

“生皮?”

男人点头。

“牛皮、猪皮,处理一下,拌调料吃。”

“鱼也是,河里现抓,切了拌酸料。”

壮实男人接话。

“他们觉得那是传统美食,逢年过节都有。”

高瘦男人也道。

“当地人吃得更狠,我们这些跑车的都是跟着吃。”

脸色偏黄的男人声音低了些。

“我小时候就这么吃,家里老人也吃。”

“他们觉得肚子疼、拉稀、脸黄,都是上火或者劳累。”

“有些人肚子大了,也不去医院。”

韩笑手里的笔慢慢停住。

她看向林长生。

林长生没有说话。

诊室里一时安静。

滇南边境。

家家吃生皮、生鱼。

当地人把这种吃法视为传统。

许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可能有虫。

这不是一个两个司机的问题。

也不是一条线路的问题。

这是一个区域的沉默病灶。

没人筛查。

没人提醒。

没人觉得自己有病。

虫子就在这种习以为常里,一代一代钻进人身体。

韩笑轻声问。

“师父,那边的人……是不是很多都有这个问题?”

林长生端起茶杯。

却没有立刻喝。

他的目光微微沉下去。

过了片刻,他把茶杯放下。

“怕的不是有虫。”

韩笑看着他。

林长生淡淡道。

“怕的是不知道有虫,还觉得自己很健康。”

这句话落下,诊室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货车司机几人原本只是想来查查自己。

此刻才意识到,他们背后还有一大片人。

那些人可能还在吃。

还在笑。

还在把身体里的病,当作生活的一部分。

……

下午,韩笑把三名司机的资料单独整理出来。

她在病例旁边标注。

【西南线路】

【生食习惯】

【滇南边境县】

【肝吸虫早期两例,疑似风险人群】

写完之后,她把资料拿给林长生看。

林长生扫了一眼。

“收好。”

韩笑点头。

“师父,这件事要不要上报?”

林长生道。

“先看后续复查。”

韩笑明白。

单凭几名司机,还不能直接下结论。

但这个线索必须留住。

因为如果滇南某些区域真的普遍存在生食习惯,那么隐藏的虫患数量,可能远超想象。

……

晚上,林长生又进入药园。

他重新翻看《虫经》残卷和九虫噬魂散方案。

这一次,他不再只想着沈兆宁。

而是想到更大的范围。

早期虫患如何筛查。

普通人如何辨别。

药物如何分层。

重症如何转诊。

地方饮食习惯如何干预。

驱虫不是只靠一张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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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面对几十万人口的生食地区,最难的不是药。

是让人相信自己需要查。

让人愿意停下那一口生食。

让医生能分清轻重缓急。

让重症患者有路可转。

林长生提笔,在药典另一页写下。

【虫害群体筛查要点】

【一,生食史】

【二,腹泻、右胁痛、面黄、低热、消瘦】

【三,肝胆影像与虫卵检测并行】

【四,早期轻治,重症慎攻】

【五,宣教先于用药】

写到最后一句,他停了很久。

【不知有虫者,最难治】

灵泉水声细细。

聚气草在阵眼旁轻轻摇动。

林长生合上药典。

他隐隐觉得,清溪镇这间医院,很快会面对一片更大的病土。

……

安和医院的处理结果,是在几日后正式公布的。

公告措辞很严谨。

但内容非常重。

赵长河被撤销消化寄生虫专科主任职务。

暂停临床处方权,接受进一步调查处理。

相关科室全面整改。

试验药物使用流程、疑难危重病例会诊流程、对外宣传审核机制全部重审。

参与沈兆宁病例的部分医务人员,被给予不同程度处理。

伦理委员会同步启动专项审查。

公告一出,医学圈再次震动。

许多人并不意外。

但看到“吊销处方权”“撤职”“科室整改”这些字眼时,还是忍不住感慨。

一个顶级三甲的专科主任,就这样从高处摔下来。

摔得又狠又难看。

曾经转载安和文章的营销号,连夜删稿。

那些写过【规范治疗才是正道】的号,悄悄把文章下架。

还有一些更滑头,转头发起反思。

【复杂医疗事件中,如何平衡创新与伦理】

【医生权威不能凌驾流程】

【沈崇礼案给医学界的提醒】

网友看得直乐。

【蹭热度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删稿速度比虫跑得快】

【营销号也会虫遁】

赵广平看到“虫遁”两个字,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

韩笑也忍不住笑。

林长生却只是看了公告一眼。

“处方权没了?”

赵广平点头。

“是,赵长河这回基本完了。”

林长生放下手机。

“他该庆幸沈兆宁还活着。”

赵广平一怔。

韩笑也沉默了。

这话不重。

却很冷。

若沈兆宁死了,赵长河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撤职和调查。

他赌病人命。

只是这一次,鬼门关没完全关上。

……

沈兆宁出院,是半个月后的事。

严格说,不算真正康复。

只是从ICU转普通病房后,肝功能勉强稳定,感染被暂时压住,生命体征能够支撑回家静养。

可虫患未除。

肝脏损伤严重。

门静脉血栓需要长期抗凝。

护肝药一堆。

饮食严格控制。

身体虚弱到下床都需要人扶。

出院那天,他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曾经体面的西装男,如今病号服外披着薄外套,眼窝深陷,脸色灰黄。

沈兆宁的妻子推着轮椅,低着头,不敢看旁人的目光。

沈崇礼也来了。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儿子被推出来。

没有上前扶。

只是看着。

沈兆宁抬头,嘴唇动了动。

“爸。”

沈崇礼嗯了一声。

“回去养着。”

沈兆宁低声道。

“医生说,虫还在。”

沈崇礼没有意外。

“我知道。”

“他们说现在不能再猛攻。”

“我也知道。”

沈兆宁低着头,手指抓着轮椅扶手。

他想说清溪镇。

想说林长生。

想说能不能帮我去求他。

可这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不是因为身体太虚。

是因为脸。

也是因为心。

他曾经把话说得太难听。

把人伤得太重。

如今想要活命,却连开口的资格都觉得烫嘴。

沈崇礼看着他。

“先回家。”

沈兆宁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