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林医生看病,不按钱和身份排(1 / 1)

第435章林医生看病,不按钱和身份排(第1/2页)

回家后,沈兆宁住进一楼房间。

他不能爬楼。

每天有人定时帮他测体温、血压,记录用药。

护肝药、抗凝药、营养支持药摆满床头柜。

他的母亲已经年纪很大。

当年沈崇礼病重时,她也受了不少惊吓,如今儿子又倒下,她整个人一下苍老许多。

她没有沈兆宁妻子那种强势。

也不懂什么医学争论。

她只是看着儿子一天比一天虚,心里像被刀搅。

一天下午,沈兆宁睡着后,沈母坐在客厅里,犹豫很久,终于拿起电话。

她没有告诉沈崇礼。

也没有告诉沈兆宁。

她偷偷查到了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的电话。

电话接通,是韩笑。

“您好,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

沈母声音有些颤。

“我想找林医生。”

韩笑道。

“请问您是看诊还是咨询?”

沈母小心道。

“我儿子病很重,想请林医生看看。”

韩笑问。

“患者现在在哪里?”

“京城。”

“是否能来院?”

沈母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身体很虚,不太方便过去。”

韩笑已经隐约猜到是谁。

她的声音仍旧平稳。

“林医生不接受私人远程看诊,疑难病例可以按流程提交完整病历,由医院审核。”

沈母急了。

“我们可以出诊费,多少钱都行。”

韩笑停了一下。

她没有生气。

只是声音更稳。

“不是钱的问题。”

沈母声音发抖。

“姑娘,我儿子真的很重。”

韩笑轻声道。

“我知道。”

她顿了顿。

“但规矩一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

韩笑继续道。

“挂号排队,病历完整,患者同意,按流程来。”

“如果病情危急,请先在当地医院保障生命安全。”

“林医生看病,不按钱和身份排。”

沈母握着手机,眼泪掉下来。

“可我们……”

韩笑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

她声音很轻,却没有让步。

“规矩一样。”

这四个字,比拒绝更重。

沈母最终没有再说。

电话挂断后,韩笑站在分诊台前,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是不怜悯沈兆宁。

可她更知道,师父不会被钱和身份叫过去。

沈兆宁若想求医,必须按病人的方式来。

不是按沈家的方式。

……

沈兆宁很快知道了这通电话。

沈母没有瞒住。

他的妻子听见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曾经她最会说。

最会质疑。

最会拿顶级团队压人。

如今她看见清溪镇几个字,连声音都低了。

沈兆宁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

床头柜上的药盒整整齐齐。

窗外阳光照进来,却照不进他的脸色。

母亲坐在旁边,眼圈红着。

“兆宁,妈不是想瞒你。”

沈兆宁声音很哑。

“那边怎么说?”

沈母低声道。

“挂号排队,规矩一样。”

沈兆宁闭上眼。

很久之后,他苦笑了一下。

“说得对。”

沈母愣住。

沈兆宁睁开眼,眼底全是疲惫。

“这不是钱的问题。”

“也不是爸一个电话的问题。”

“是我的脸。”

他说完,停了很久。

又低声补了一句。

“也是我的心。”

房间里安静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若要去清溪镇,不能坐着沈家的车,拿着沈家的身份,带着一堆人去请林长生给他治。

他得真正低下头。

得承认自己错得彻底。

得把那些傲慢、偏见、所谓科学自有公论,全都亲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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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以一个病人的身份,去坐在那张诊桌前。

伸手。

让林长生搭脉。

听林长生一句话一句话把他的病和错都说出来。

这比病痛还难。

可若不这样,他体内的虫就还在那里。

像一场迟来的审判。

沈兆宁最终没有让母亲再打电话。

他只是靠在床头,闭着眼,沉默了很久。

……

几天之后,一个上午。

清溪镇这边,赵广平收到省卫健委的一封来函。

他拿到文件时,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还没看完,就抱着文件冲向林长生诊室。

跑到门口,他又硬生生停住。

里面有病人。

赵广平如今已经被林长生训出了本能。

天大的事,也不能随便打断看诊。

他站在门口,急得来回挪脚。

候诊区里的老病人看他这样,忍不住问。

“赵院长,中彩票了?”

赵广平压低声音。

“比中彩票复杂。”

“那是赔钱了?”

“不是。”

“那你抖什么?”

赵广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真有点抖。

终于,里面病人出来。

林长生洗完手,看向他。

“说。”

赵广平立刻把文件递上去。

“省卫健委来函。”

林长生接过。

文件标题写得很正式。

【关于征询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参与边远地区中医药公共卫生试点项目意向的函】

林长生翻开。

里面提到,为进一步探索中医药在边远地区慢病筛查、疑难病早期干预、地方病风险预警中的作用。

省里拟遴选若干基层中医医疗机构,参与试点。

清溪镇中医专科医院,因近期在污染暴露、复杂寄生虫病、慢病干预及基层中医药服务体系建设方面表现突出。

被列为重点征询单位之一。

赵广平在旁边忍不住道。

“林老,文件里还提到可申请专项支持,经费、设备、人员培训都有。”

林长生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看。

文件后半部分列了几个备选区域。

第一个地名,让他的目光停住。

滇南。

边境县。

他想起那个货车司机的兄弟。

想起生皮,生鱼。

想起当地人视为传统美食的生食习惯。

也想起韩笑问的那句话。

“师父,那边的人……是不是很多都有这个问题?”

林长生的指尖在文件上停了一下。

赵广平在旁边小声道。

“林老,这个滇南,不就是之前司机说的那片?”

韩笑也走过来,看见文件上的地名,脸色微微变了。

“师父……”

林长生把文件合上。

没有立刻表态。

赵广平急道。

“林老,这事咱们要不要参与?”

林长生把信放到桌上。

他看了一眼诊室外排队的病人。

有人捂着胃。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扶着老人。

远处,新楼的工人还在施工。

煎药中心传来淡淡药香。

清溪镇已经从一个普通卫生院,走到县级中医专科医院。

而现在,一片更远的地方,正在文件里露出轮廓。

那里可能有几十万人。

有人吃生皮。

有人吃生鱼。

有人拉肚子多年还觉得正常。

有人肝里已有虫,却在田间、车上、饭桌旁笑着说自己身体好。

一个沉默的虫害区,像夜色里的山谷,终于被风吹开了一角。

林长生没有回答赵广平。

他只是站起身,走进诊室。

韩笑下意识跟上。

赵广平抱着文件,站在门口。

林长生坐回那张旧诊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外面。

“叫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