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工地,沈兆宁倒了(1 / 1)

第440章工地,沈兆宁倒了(第1/2页)

轻木条不算重。

但要一捆一捆抱到指定位置,也费力。

第一趟,沈兆宁走得很慢。

第二趟,他右胁下开始隐隐作痛。

第三趟,痛突然变尖。

像一根细长的钩子,在肝区深处慢慢搅动。

他停下,手按住右胁。

额头冷汗一下冒出来。

旁边工人看见。

“你咋了?”

沈兆宁摇头。

“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

刚走三步,眼前忽然一黑。

耳边的声音迅速远去。

切割机的响声,工人的喊声,钢筋碰撞声,都像被一层厚布蒙住。

他的腿突然没了力气。

双膝一软。

整个人栽倒在地。

木条散了一地。

“倒了!”

“快来人!”

“葛头!”

工地一下乱了。

老葛冲过来,脸色大变。

“沈兆宁!”

沈兆宁蜷在地上,身体不停冒冷汗。

右手死死按着右胁下,指节发白。

嘴唇发颤,却说不出完整话。

“疼……”

老葛一看不对,立刻喊。

“去医院叫人!”

一个年轻工人撒腿就往医院跑。

他跑进门诊大厅,差点撞到分诊台。

“韩医生!”

韩笑正在整理一个复诊患者的检查单,抬头。

“怎么了?”

“工地那人倒了!”

韩笑脸色一变。

“沈兆宁?”

“对!”

韩笑放下资料,拿起急诊包就往外跑。

赵广平听见动静,也冲出来。

“出什么事了?”

韩笑边跑边道。

“工地,沈兆宁倒了。”

赵广平脸色一沉。

“我就知道。”

……

工地阴凉处,几个工人已经把沈兆宁扶到了木板上。

他脸色灰白得吓人。

冷汗把外套领口都湿了。

呼吸又急又浅。

右胁下疼得他整个人都蜷着。

韩笑蹲下。

“沈兆宁,能听见吗?”

沈兆宁艰难睁眼。

“能。”

韩笑先看瞳孔和意识,再摸脉。

指下脉象极弱。

虚,细,急。

像一根快断的线,被肝区那股剧烈牵扯扯得乱颤。

她心里一沉。

又轻轻按右胁下。

沈兆宁整个人猛地一抖,脸上痛色骤然加深。

“疼……”

韩笑立刻收手。

“过劳诱发肝区炎症活动。”

赵广平赶到。

“严重吗?”

韩笑道。

“先送观察室,查肝功、凝血、炎症指标,监测血压。”

老葛脸色难看。

“我说不让他干,他非要干。”

赵广平看他一眼。

“先别说了,抬担架。”

医院就在旁边。

担架很快推来。

几个工人小心把沈兆宁抬上去。

沈兆宁被推走时,眼睛半闭着。

嘴唇一直在抖。

他像是还想说自己没事。

可这一次,他连那句没事都说不出口。

……

观察室里,护士迅速接上监测。

血压偏低。

体温轻度升高。

血氧还算稳定。

韩笑让人抽血,加急送检。

赵广平站在旁边,看着床上的沈兆宁,眉头拧成一团。

“这都第五天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韩笑没有回答。

她正在记录脉象和症状。

沈兆宁半睁着眼,听见赵广平的话,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赵广平看见了,叹了口气。

“你别动。”

沈兆宁声音很轻。

“麻烦了。”

赵广平被这三个字弄得心里一堵。

他原本想骂他。

想说你现在知道麻烦别人了?

想说当初网上写帖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麻烦林老?

可看着他这副样子,赵广平终究没骂出来。

“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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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笑问。

“早饭吃了吗?”

沈兆宁沉默。

韩笑抬眼。

“吃了吗?”

“吃了半个馒头。”

“药呢?”

“抗凝药吃了。”

“护肝药?”

“吃了。”

“疼多久了?”

沈兆宁闭了闭眼。

“这几天都有。”

韩笑笔尖一顿。

“为什么不说?”

沈兆宁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他答不了。

说给谁?

说了又能怎样?

他不敢进门诊。

也不敢求林长生。

他只能用这种笨拙、近乎自虐的方式,把自己放在医院边上。

像一块等人看见的石头。

可又不敢真的滚到诊桌前。

韩笑看着他的沉默,心里那股火又起来。

但这一次,她也没有骂。

因为沈兆宁已经被自己的身体骂得够狠了。

……

林长生从诊室出来时,刚好经过观察室门口。

他原本是去看一个突然腹痛的小孩。

脚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观察室里,韩笑正在写病程记录。

赵广平站在一旁。

沈兆宁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右手还下意识按着右胁。

林长生转身走进去。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沈兆宁像是察觉到什么,艰难睁开眼。

看见林长生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不是因为怕疼。

是因为羞愧。

他想坐起来。

刚一动,右胁下痛得他脸色更白。

韩笑立刻道。

“别动。”

沈兆宁不敢再动。

他也不敢看林长生。

视线落在床沿,不敢抬。

林长生走到床边。

没有问他为什么来。

没有问他为什么搬砖。

没有问他是不是想用苦力换原谅。

也没有提当初那篇帖子。

他只是伸手。

“手。”

沈兆宁迟疑了一瞬,慢慢把手腕伸出来。

那只手很瘦。

掌心有磨破的水泡,边缘还有砖灰和胶布印。

曾经干净体面的手,如今粗糙狼狈。

林长生指腹落在他的腕脉上。

沈兆宁的呼吸一下放轻。

他不敢动。

这一刻,比他在ICU里插着管时还难熬。

因为ICU里救他命的医生,不知道他的过去。

林长生知道。

知道他曾经说过什么。

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也知道他如今体内是什么样的烂摊子。

脉象入指。

虚弱。

肝胆气机紊乱。

肝体受损后,正气不足。

门静脉血栓后气血不畅。

虫患未除,且有误治后虫毒入络、卵囊散裂后的残余牵扯。

这几日过劳,又饮食不足,胃气更弱。

肝区炎症活动被诱发,疼痛加剧。

若再强撑,随时可能出现更麻烦的情况。

林长生搭了很久。

全程没有说话。

观察室里,只有监测仪轻轻响着。

沈兆宁闭着眼,眼角微微发颤。

他不知道林长生会说什么。

骂他?

说他活该?

让他滚?

或者冷冷告诉他,想看病就去排队?

可林长生收回手后,什么都没对他说。

只转头看向韩笑。

“给他开三天护肝方,剂量减半。”

韩笑立刻点头。

“是。”

林长生又道。

“他的胃受不住重药。”

韩笑写下。

“明白。”

赵广平站在旁边,心里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就是林长生。

他不原谅,也不羞辱。

不热情,也不冷血。

沈兆宁在他眼里,此刻不是沈家公子,不是网上抹黑他的人,也不是搬砖赎罪的人。

只是一个肝损、胃弱、虫患未除、过劳诱发炎症活动的病人。

病人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