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1 / 1)

第1177章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第1/2页)

林长生没有评价对错。

他只觉得胸口某个沉寂很久的地方,被这句话轻轻碰了一下。

夜里,陶知疼痛再次升到四分。

护士按时给药,林长生没有施针。

患者服药后慢慢睡去。

林长生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没有立刻离开。

赵广平拿着两杯热水走过来。

“怎么还不回去?”

“坐一会儿。”

赵广平把水递给他。

“陶先生今天状态不错。”

“身体只是暂时稳定。”

“可他的心态变了。”

“嗯。”

赵广平在他旁边坐下。

“你是不是在想他的事?”

林长生握着纸杯,没有回答。

赵广平也不催。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的脚步声。

急诊方向仍有叫号声。

过了很久,林长生才开口。

“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

“以前我会说,当然是把命救回来。”

“现在呢?”

赵广平想了想。

“让他能继续生活,也让家属撑得住。”

林长生看着病房门。

“可有些人救不回来了。”

“那就尽量少痛一点。”

“如果他不想活呢?”

赵广平沉默。

“那也要先确认,他是真的不想活,还是被疼痛、债务和恐惧逼得不敢活。”

林长生低下头。

他想起陶知第一次被送来时的眼神。

那不是平静的死亡。

是一个男人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占用家人的时间和钱。

“救人,不只是救命。”

林长生终于说道。

“还要救他活下去的勇气。”

赵广平看着他。

“你觉得陶先生找回来了吗?”

“还没有。”

“但他已经开始找了。”

林长生望向病房内。

陶知安静地睡着。

床头放着半盒没有吃完的蒸饺,旁边压着陶远留下的助学申请表复印件。

林长生坐在那里,一直坐到天快亮。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

如果一个人无法被彻底治愈,医者还能为他做什么。

……

清晨六点,林长生回到病房时,陶知已经醒了。

他没有按铃,也没有呼喊,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护士把窗帘拉开一半。

晨光落在床边,照出他脸上的疲惫。

“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长生问。

“醒了两次。”

“疼痛几分?”

“三分。”

“有没有恶心?”

“没有。”

“想吃什么?”

陶知想了想。

“还是面。”

“今天可以试半碗。”

陶知点头。

他已经不再把进食当成负担。

护士端来清淡的面条,里面只有少量青菜和几片瘦肉。

陶知用筷子夹起一小口,慢慢咽下。

林长生坐在旁边观察。

吃到第三口时,陶知停了下来。

“是不是不能吃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看着我?”

“确认你有没有不舒服。”

“以前医生也这样看我吗?”

“每个医生关注的地方不一样。”

陶知低头看着面碗。

“我以前觉得,看病就是做检查,拿药,交钱。”

“现在才知道,医生还要听人说话。”

林长生说道:“检查和药也很重要。”

“我知道。”

“光听话不能治癌症。”

“可不听话,很多病人连药都不愿意吃。”

陶知抬头。

“你是不是经常遇到不想治的人?”

“经常。”

“你会生气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他们往往不是不想活。”

“只是觉得活下去会让别人太辛苦。”

陶知沉默片刻。

“你说得对。”

吃完半碗面后,陶知没有继续。

护士将餐具收走。

林长生查看记录,确认他的腹胀没有明显加重。

“今天继续观察。”

“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至少等伤口稳定,疼痛方案确定。”

“还要几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177章赵院长,你觉得救人是什么?(第2/2页)

“看情况。”

陶知叹了口气。

“我想早点回去。”

“回去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看看房子,看看枣树。”

“还有呢?”

“把家里的账理清楚。”

“把儿子的助学申请交上去。”

“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林长生点头。

“这些都可以安排。”

“我不想一直躺在医院。”

“你可以提出回家,但需要确认家属照护、药物使用和紧急转诊条件。”

“我妻子能照顾我。”

“她也需要休息。”

陶知低下头。

“我知道。”

“所以要把方案写清楚。”

林长生拿出一张纸。

“疼痛加重时怎么处理,什么时候需要来医院,吃不下东西怎么办,呼吸困难怎么办,都要写清楚。”

陶知看着纸面。

“这么多?”

“越清楚,家里越不慌。”

“那我能自己决定回不回家吗?”

“可以。”

“即使你们不同意?”

“只要你意识清楚,具备决定能力,就有权选择。”

陶知握着笔。

“那如果我选择回家,不是放弃治疗?”

“不是。”

林长生说道:“治疗不只有住院和手术。”

“回家镇痛、营养支持、心理陪伴,也属于治疗。”

陶知慢慢点头。

他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想法。

回家看枣树。

不停止镇痛。

有危险时及时送医。

儿子继续上学。

每写下一项,他的神情就清楚一点。

沈若晴站在旁边,认真记录患者意愿。

她忽然问:“林老师,如果患者最后选择不做积极治疗,我们应该怎么判断?”

“看他是否了解病情,是否知道后果,是否有能力表达稳定意愿。”

“如果家属反对呢?”

“先沟通。”

“沟通后仍然不同意怎么办?”

“患者的决定不能被家属简单替代。”

陶知听着两人的对话,忽然说道:“如果我儿子反对我回家呢?”

“那就告诉他,回家不是不管。”

“也告诉他,你希望怎样被照顾。”

“如果他还是害怕?”

“那是他的情绪,不代表你没有权利。”

陶知看着门外。

“他其实很怕。”

“你也怕。”

“嗯。”

“所以你们要把害怕说出来。”

午后,陶远打来电话。

他已经回到学校,正在办理入学手续。

陶知接通后,第一句便问:“助学申请交了吗?”

“交了。”

“老师怎么说?”

“说材料齐全,结果过几天通知。”

“生活费呢?”

“我先申请了临时补助。”

“别不好意思。”

“我没不好意思。”

陶远的声音明显轻松了一些。

“学校食堂比想象中便宜。”

“那就好。”

“爸,你今天吃饭了吗?”

“吃了半碗面。”

“只有半碗?”

“还喝了水。”

“那不算饭。”

“医生说先少量多次。”

“我查过了,确实要少量多次。”

陶知笑了起来。

“你现在都会查病了。”

“我不懂,但我可以学。”

父子两人聊了很久。

没有人再刻意回避病情。

陶远问起伤口,问起疼痛,也问起回家后的照护安排。

陶知一项一项回答。

说到自己可能需要别人扶着上厕所时,他停顿了片刻。

陶远没有笑,也没有躲开。

“那我妈一个人不行,我找护工。”

“别乱花钱。”

“医院有救助,也可以申请临时照护。”

“你又要去申请?”

“该申请就申请。”

陶知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以前我没看出来。”

“因为你总觉得我什么都不懂。”

“你本来就不懂。”

“现在也不懂。”

“那就慢慢懂。”

父子两人同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