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第三把钥匙在他手里(1 / 1)

暗道尽头。卫渊把黑铁钥匙插进锁孔,手腕往右拧。锁芯咬住了,涩,像里头长了锈。

他加了力,骨节顶着钥匙柄,手腕又拧了半圈。

咔嗒。

簧片弹开的声音闷在铁门里。

铁门比他想的沉。肩膀顶上去,门轴发出闷响,门缝往外撑了三寸。

冷气从缝里涌出来,往他脸上扑。血腥味,霉烂味,裹着一股潮气,钻进鼻腔里。

卫渊把门推开到能侧身进去的宽度,手从袖口摸出火折子,牙咬着盖,往外一拽。

火星蹿了两下,光亮起来。

北仓。

石壁上挂着白霜,地面积着水,半寸深,靴底踩进去没了鞋面。

光打在墙上,照出三个人形。

靠左那个歪在墙根,头垂着,脖子弯成不该有的角度。衣裳烂了大半,露出的皮肤发青发紫。

旁边那个仰面朝上,手臂摊开,手指蜷着,指甲里嵌着黑色的东西。

两个都不动了。

第三个缩在右侧角落。

胸口在动。起伏小,隔两息才看得出来。

卫渊蹚着水走过去,蹲下来。

秦虎。

脸瘦得脱了相,颧骨把皮撑起来,眼窝往里凹。右手从腕到指根缠着布条,布黑了,血凝在上头,断指处又裂开了,暗红色的痂翘着边。

他嘴里咬着一截东西。布条,塞在牙缝里,咬得死紧。

卫渊伸手把布条从他嘴里取出来。

秦虎的牙关松了,下巴抖了一下,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布条摊在掌心。火折子的光照上去。

四个字。暗红色,写在布面上。

不是墨。是血。

冯吉杀帝。

卫渊的手指在布条边缘攥紧了半寸。他把布条折了两折,塞进贴身的里衬口袋里。

“秦虎。”

声音压着,从喉底挤出来。

秦虎的眼皮又动了。这回睁了一条缝,眼珠子浑浊,对不准焦。嘴唇翕了两下,声音碎,听不清。

卫渊把耳朵凑过去。

“……走……他们……要来……”

卫渊把秦虎的左胳膊搭上自己肩头,手臂从他腰后穿过去,托着往上提。秦虎的重量压下来,骨头硌着肩膀,脚在水里拖。

卫渊回头。

哑女没跟上来。

她停在北仓中间。火折子的余光照着她半边身子。她蹲在地上,手指伸出去,碰了靠左那具尸体的衣领。

手在抖。

卫渊盯了她两息。

“走。”

哑女没动。她的手指从衣领上移到领口里侧,像是在翻什么。指尖勾出一截绳子,绳子底下坠着个东西,看不清。

“走!”

哑女的肩颤了一下。她把手收回来,站起身。脸转过来的时候,火折子的光刚好灭了。

卫渊把备用的火折子咬开,光重新亮起来。

哑女已经跟上来了,站在两步外,手垂着。

三个人往暗道退。卫渊架着秦虎,脚步踩在积水里,声音闷。秦虎的脚拖着,左脚还能蹬两下地面,右脚完全是拖的。

哑女走在后头。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暗道窄,两个人并排过不去。卫渊侧着身,让秦虎的肩贴着墙走,自己的肩擦着另一边。石壁上的霜刮着袖子,沙响。

走了二十步。暗道拐角。

卫渊的脚停了。

前方有脚步声。

不是高明的节奏。高明走路左脚重右脚轻,每三步拖一下。

这个脚步声匀,沉,靴底踩着石板,一下,不急不缓。

卫渊把秦虎往墙边靠,秦虎的后背贴上石壁,腿软了往下滑,卫渊用膝盖顶住他。

右手摸向腰后。短刀的布柄贴着掌心。

哑女从后头冲上来,手里的短刀已经出了鞘,刃口朝前,人贴在卫渊身侧。

脚步声更近了。

拐角处亮起灯光。橘黄色的光贴着石壁漫过来,把砖缝照得分明。

一只手先出来。手里提着宫灯,铜框,纱罩,宫里头的制式。

人从拐角后面走出来。窄脸,高额,嘴角往下撇着。身上穿着内侍的袍子,腰间没挂刀。

冯吉。

他另一只手攥着东西。黑铁,指头粗,齿口的形状在灯光底下照得清楚。

钥匙。

跟卫渊掌心那把一模一样。

冯吉的目光从卫渊脸上扫到他肩边靠着的秦虎,再扫到哑女手里的刀。

“世子来得倒早。”

卫渊的手从腰后把刀抽出来,刃口横在身前。

“你怎么进来的。”

冯吉把手里的钥匙晃了一下,铁在灯光里闪了一闪。

“这锁,一共三把钥匙。程知远手里一把,旧档库暗格一把。”他把钥匙往袖里塞,“第三把在我这。”

卫渊盯着他。

冯吉没往前走,站在拐角处,宫灯提着,光把他半张脸照着,另半张藏在暗里。

“世子把人救出来了,然后呢?”他的声音不高,从喉咙里往外漏,“暗道两头,我的人堵着。出不去。”

卫渊的耳朵往后听了一息。身后的暗道里,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两个,三个,往这边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