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慈烺舍近求远、特意调任外地总兵亲率本部兵马移镇边防重镇,而非沿用本地守军,有着极为深远的考量。自古以来,大战在即,最惧内忧外患,相比于敌军的正面强攻,内部叛徒出卖、守军懈怠敷衍、士兵出工不出力、将领心存异心、消极怠战,才是最致命的隐患。
本地守军常年驻守一地,极易与地方势力勾结、滋生懈怠之心,甚至有人暗中勾结外敌、售卖情报、开门献城,暗藏祸端。而外地调任的总兵与麾下嫡系兵马,根基不在当地、无利益纠葛、忠诚度更高、执行力更强,只会绝对听命于朝廷、听命于帝王,杜绝徇私懈怠、通敌叛国的隐患,最大程度稳固边防、杜绝内患。
布防完毕之后,朱慈烺再度针对各镇镇守将领下达铁血死命令,立下军令如山、违者必诛的铁律:一旦遭遇建奴骑兵、蒙古部族的偷袭进犯,汪万年、陈永福、尤世威、尤世禄等所有镇守总兵,必须死守城池、寸土不让,恪守人在城在、城破人亡的铁血底线,绝不允许弃城而逃、消极避战、通敌叛国,但凡有失城渎职者,战后一律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前线大军尽数出征、北疆边防稳固之后,京师皇城的安保防御亦是重中之重。御驾亲征期间,京城乃是国本所在、社稷根基,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朱慈烺对此早有周密安排,大军出征之后,依旧由英国公张世泽全权负责京师全城防务、皇城安保、京城治安统筹。
为了让张世泽有足够的兵力稳固京师,朱慈烺特意留下三支精锐安保力量,分别是威武营豹营、虎贲军豹营两大精锐禁军,再加上五城兵马司的全城治安巡防兵力,以及锦衣卫、东厂的特务稽查、安防监察力量。正规禁军、治安部队、特务稽查三方力量相互配合、层层设防、全域管控,兵力充足、体系完善、战力强悍,足以铜墙铁壁般牢牢守住京师重地,保障皇城与京城百姓的绝对安全,让前线北伐大军无丝毫后顾之忧。
古往今来,行军作战、攻城略地,向来遵循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铁律,后勤补给的通畅与否,直接决定数十万大军的续航战力、战局持久度与最终胜负。为此,朱慈烺下令兵部、户部两大核心朝堂部门,全权联动、全力配合,倾举国之力支持三路北伐大军的所有后勤补给、粮草调度、军械供应、物资转运工作,做到有求必应、全力保障、绝不延误。
除此之外,朱慈烺一手建立的皇家商业集团,早已在关外、辽东边境布局了大量隐秘据点、物资仓库、联络驿站与补给基地。这些遍布关外的据点,将在大战开启之后全面启动,为北伐大军提供就地物资补给、战地修缮、伤员安置、情报中转、粮草周转等全方位支撑,极大缓解内地长途转运的压力,完善后勤保障体系。
此时距离朱慈烺定下的四月一日全线出兵之日,尚且剩余一个月左右的筹备时间。朝野上下诸多臣子皆不解帝王用意,如今大明兵精粮足、军械齐备、军心鼎盛、万事俱备,完全可以即刻出兵、速战速决,为何特意推迟一月开战?实则朱慈烺此举绝非筹备不及、拖延战机,而是经过精准研判、深思熟虑后的最优决策。
当下正值冬末春初交替之时,辽东全境气温依旧偏低,近海海港、内河河道依旧残留大量坚冰,海面浮冰、河道冰封尚未完全消融。厚重的冰层与漂浮的碎冰,会对水师战船的航行造成极大阻碍,轻则阻滞行军速度、打乱作战部署,重则撞击船身、破损战船、引发沉船事故,对战船安全、水师战力、出兵时效都存在极大隐患,不利于大军跨海渡河、全线开战。
而短短一个月之后,气温回暖、冻土消融,辽东所有海港、辽河、太子河等核心内河河道的冰层尽数化解、浮冰消退,水域通航条件达到最佳状态。彼时出兵,便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最佳战机。
建奴自始至终没有成型的水师部队,无水师、无战船、无海防之力,对近海、内河水域毫无掌控能力。一旦河道、港口彻底解冻,大明三支精锐水师便可纵横辽东所有水域、近海海域,毫无顾忌、畅通无阻地掌控制海权、制河权。既能从水上全方位打击敌军、封锁敌港、截断敌军水上退路,又能为大明陆军渡河作战、纵深推进提供绝对强力的水上支援与掩护,作战优势将无限放大。
此次北伐出征的大明将士,总数接近二十万之巨,数十万大军远赴关外作战,每日消耗的粮草、军械、被服、药品、箭矢、火药等物资数量极为恐怖,后勤消耗堪称天文数字。辽东境内虽有建奴囤积的部分存粮、物资,但数量有限,面对数十万大军的海量消耗,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根本无法支撑大军长期作战,仅能作为战时应急备用物资,无法当做主力补给。
因此,全线的后勤筹备、物资转运、道路修缮、粮草囤积工作,必须提前布局、稳步推进,确保大战开启之后,粮草不绝、物资不断、补给顺畅。为此,朱慈烺正式下达圣旨,责令户部、工部、兵部三部联动、各司其职、协同发力,全面启动战前筹备工作。
其中户部全权负责统筹全国粮饷筹备、粮草征集、银两拨付、物资调配,保障大军粮草充足、饷银到位、物资充沛;工部全权负责修缮通往辽东、山海关、关外各镇的所有官道、栈道、运输通道,平整路面、疏通险阻、搭建转运驿站,保障物资运输道路畅通无阻、高效通行;兵部全权协调兵力、统筹调度,提前将海量粮草、军械、火药、被服等后勤物资,分批分段、源源不断地运送至山海关、前屯、宁远、锦州等关外前沿重镇,提前囤积储备,为四月一日的全线开战筑牢后勤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