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登天梯,杀疯了!三千五百丈高(1 / 1)

神州基地。

沙墙还没落,天上就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一种尖锐的嘶鸣,像有什么东西在把空气往两边硬劈。

李承乾抬起头。

天上那个黑点正在发了疯一样往上蹿,每一息都小一圈,越来越远。

鲲鹏二号的爬升速度快得离谱。

地髓在铱钢气缸里炸开时释放出的能量,跟烧石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机舱里。

甲零七两只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发白。

推背感强到他整个人被摁死在椅背上,特制的安全带绷得跟铁条一样,勒得肋骨嘎嘣嘎嘣直响。

换个普通人坐在这儿,五脏六腑早就碎了。

但他不是普通人。

虎贲液重塑过的躯体,完全可以轻松硬扛住这种加速度。

高度盘上的指针转得根本看不清数字。

一千丈。

一千五百丈。

两千丈!

舱外的温度直线往下掉,已经远远低于冰点。

防弹玻璃上很快结了一层白霜,但机翼前缘那些排气孔里涌出来的高温废气,把冰晶烤化了。

两道长长的白色雾尾从机翼后方拖出去,拉成两条绷直的白练。

往下看。

西北荒漠的地面是一片灰黄色的混沌。

沙尘在低空形成了薄薄一层浑浊带,再往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云。

乾燥到骨头里的戈壁上空,连一片云的影子都找不到。

只有无尽的丶乾净到发冷的天穹,从四面八方罩过来。

万里无云,天地之间一览无余,空旷到让人头皮发紧。

甲零七盯着仪表,嘴里咬着供氧管,氧气罐的阀门早就拧开了。

座舱没有成熟的增压系统。

导致随外面的气压往下掉,身体内外的压力差越来越大。

他的眼结膜已经开始充血。

耳朵里头疼得厉害,像有人拿锥子在捅。

一滴血从鼻腔里渗出来,还没来得及淌下去,就被灌进来的寒气冻成了硬珠子。

他没松油门。

殿下要的是极限数据。

三千丈。

天的颜色变了。

不是蓝的了,是一种暗得发黑的深蓝,沉沉地罩在头顶。

脚下的大地缩成了一张巨大的黄褐色地图。

基地那条十几里长的青石跑道,细得跟一根白线似的。

座椅右侧,自记仪里的铜针正在蜡纸滚筒上刻下连续的曲线。

起飞到现在。

每一息的高度丶转速丶气缸温度丶进气压力,全被这台机器忠实地记录下来。

三千三百丈。

内燃机的声音变了。

原本那种连贯丶闷雷一样的爆响,节奏开始发乱。

转速表的指针一跳一跳地往下掉。

不是故障。

是空气不够了。

这个高度的大气密度,已经低到铱钢气缸里的地髓混合气没法充分燃烧。

进气量不足,每一次点火的力道都在衰减。

甲零七把油门往前推了推,试图榨出更多动力。

没用。

转速继续往下掉。

机身的爬升角度也在一点一点变平。

三千五百丈。

螺旋桨还在转,但桨叶已经在打滑了。

它抓不住空气了。

就像在稀粥里搅,使多大劲都是空转。

升力不够。

高度盘上的指针终于停了下来,在三千五百多丈的位置来回晃了几下,再也爬不上去。

鲲鹏二号到顶了。

甲零七盯着那根不再上升的指针,看了三息。

然后收油门。

内燃机的咆哮声降了下来,变成一种低沉的喘息。

他缓缓推杆压下机头,让鲲鹏二号进入一个平缓的下降姿态。

 不急。

慢慢降。

空气密度随着高度下降一点一点回来,舵面的手感也逐渐沉实起来。

操纵杆不再是一根死棍子,重新有了实在的反馈。

两千丈。

内燃机重新稳住了,转速表的指针不再乱跳,排气管里惨绿色的尾焰也恢复了连续。

一千丈。

甲零七调整航向,对准了地面上那条细白线一样的跑道。

收油门。

放起落架。

液压锁咔嗒一声弹出,三个轮子从机腹底下探了出来。

五百丈。

三百丈。

跑道从一条线变成一条有宽度的石路,然后迅速放大,灌满了整个视野。

轮胎擦上青石路面的一瞬。

机身猛然颠了一下,橡胶轮胎在路面上发出一声尖叫。

左侧起落架的减震支柱被砸得弯了一截,整架飞行器猛然朝左歪了一下。

甲零七一脚踩死右舵,同时反向拉杆,硬生生把机身掰正了。

鲲鹏二号在跑道上轰隆隆地滑了半里多地,速度一点一点卸掉。

从快到慢。

从慢到停。

尘土扬起来,又落下去。

停了。

没有火。

没有爆炸。

控制塔上静了两息。

然后爆出一阵吼声。

「落了——!着陆了——!」

地勤匠师跟疯了一样往跑道上跑。

但甲零七已经自己打开了座舱盖。

他摘下氧气面罩,翻身跳下机翼。

双脚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腿在高空绷了太久,血液回流时有点发软。

站稳之后,他从座舱里取出自记仪的蜡纸滚筒。

卷好。

塞进防护服胸口的密封袋里。

然后大步走向外围。

李承乾负手站在安全线后面。

玄黑的大氅在荒漠的风里纹丝不动。

甲零七走到面前,单膝跪地。

从胸口取出蜡纸滚筒,双手呈上。

「禀殿下。」

他的声音很平。

「鲲鹏二号极限升限,三千五百六十丈。」

「该高度大气密度不足以维持内燃机正常燃烧,螺旋桨升力效率衰减至不足三成。」

停了一下。

「结论——」

「螺旋桨加内燃机的组合,到顶了。」

「大唐的鲲鹏,上不去了。」

寂静。

风卷着黄沙打在机身铝钢蒙皮上,沙沙响个不停。

甲零七把自记仪的蜡纸滚筒递上来的时候,公输岩已经抢先一步接了过去。

他蹲在地上,把蜡纸展开,一条一条地看数据曲线。

高度丶转速丶气缸温度丶进气压力。

手指沿着曲线慢慢走,走到三千三百丈的位置,停了。

所有数据在这个高度之后开始剧烈波动。

转速曲线断崖式下跌。

进气压力几乎归零。

但气缸温度没有超标。

铱钢缸体完好无损,地髓也没有烧穿任何部件。

机体结构更没有出半点故障。

「不是心脏的问题。」

公输岩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他把蜡纸攥在手里,站起来,目光先扫了一眼脚下。

神州基地的海拔本身就不低。

空气比关中平原要稀薄不少。

鲲鹏二号从这里起飞,相当于起跑线就比中原矮了一截。

但这不是核心原因。

核心原因,他已经从数据里看到了。

公输岩把蜡纸递给副手,两手插进袖口,死死盯着那台还在冒焦烟的发动机。

「现阶段,有两个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