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与你交流？」
不良帅的话落下，陆远的肩背瞬间绷紧。
这是什么变态的观察力？
看着面前的这几人，他想到自己从洛阳被抓捕。
到重甲专列押送，再到这间地下审讯室，每一步都带着成熟情报机关的味道。
沉默丶隔离丶物证拆分丶诱导提问。
陆远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最蠢的做法，就是一边撒谎，一边露出更多破绽。
这时，审讯室的侧门打开。
一名内侍走进来，沉声道：「殿下到了。」
不良帅丶李义琰丶医官同时起身。
陆远也看向门口。
沉重铁门被推开。
李承乾走入审讯室。
没有仪仗。
没有冕服。
只穿一身玄色常服。
他进门后，没有先看陆远，而是先看桌上的物证。
手机丶钥匙丶钱包丶身份证丶耳机。
衣物纤维剪样。
每一样都被分开放在编号木盘里。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喉结动了动。
这是大唐哪个太子？
但想到这里的大唐，已经不属于他记忆里的任何一条历史线。
这让他不由有些无力。
面对魔改后的大唐，原有的任何信息都不能当做参考用。
即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用。
实在是这里的人都太聪明了，以后谁要是再说古人笨，陆远铁定要把对方的翔给打出来。
李承乾坐下，拿起桌上的手机。
黑色屏幕映出他的眼睛。
「这东西，怎么开？」
陆远控制着语速。
「它没电了。」
「里面储电？」
「对，里面有电池，但不能直接上高压强电。」
李承乾抬眼。
陆远立刻补了一句。
「强电会烧坏内部线路，也可能让电池起火。」
「要先低压试探，最好从外壳丶屏幕丶接口和内部结构画图开始。」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随即将手机递给旁边侍卫。
「送电学所。」
「先称重，测材质，画外形。」
「拆解前让他写一份注意事项。」
「弱电试探，不许强灌。」
侍卫接过手机。
「是。」
看到这一幕，陆远后背一阵发凉。
这套流程太专业了。
专业到他很难再用「古人不懂科技」来安慰自己。
李承乾拿起不良帅递来的审讯记录。
快速翻看着，直至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重点批注。
疑似存在不可见信息源。
受审者多次出现固定方向凝视丶停顿丶瞳孔收缩丶语言中断。
李承乾看完，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公元二零零一年。」
「后世华夏人。」
「随身物品材质异常。」
「言语中多次提到未来科技。」
「并且，你似乎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陆远没有说话。
李承乾放下记录。
「孤问，你答。」
「答得清楚，活。」
「答不清楚，送天衍院切片，充当实验体。」
听到这话，陆远脸色一阵发白。
他虽然不知道天衍院是干啥的，但切片，实验体这些话他听懂了。
这怕是类似后世生物实验室的地方。
想到自己会被送进这种地方，他就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实在是进去了这种地方，真的是想死都难。
「我配合。」
陆远压住嗓子里的乾涩。
「但穿越后不久我就被你们抓了，一些东西我自己也没弄明白。」
「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
李承乾看着他。
「很好。」
「那就从你能看到的东西说起。」
陆远停顿了一下。
视野左侧，淡蓝色面板弹出。
【警告：宿主正在泄露关键异常信息。】
陆远眼角轻轻抽了一下。
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他左前方三寸的位置。
「它刚才给你提示了？」
陆远一阵头皮发麻。
「是。」
「我能看到一个信息界面。」
「它自称华夏文明跃迁系统，穿越后便绑定了我。」
「但他具体是什么东西，又在我身体什么部位，我也不清楚。」
不良帅的手指压在桌沿。
李义琰笔尖落下，快速记录。
李承乾没有插话。
陆远继续道：「我原本在后世下班后，躺在床上看小说，只感觉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到了洛阳。」
「然后这个系统界面告诉我，它原本要把我送到五帝部落联盟初期。」
「但现在明显错了。」
李承乾问：「它能控制你的身体？」
「目前不能。」
「能杀你？」
陆远犹豫半息。
「不清楚。」
「能给你东西？」
「现在不能。」
「条件？」
陆远看着面板，选择性复述。
「它给了我几个主线任务。」
「任务一是一年内，组建一支五千人的族群。」
「后续是十万人丶一百万人。」
「完成后，会给一种叫文明积分的东西。」
李承乾手指停住。
「族群？」
「对。」
陆远点头。
「文明积分能换什么？」
陆远尝试打开商城。
淡蓝色面板跳出一排灰色栏目。
【基础农业】
【基础冶金】
【基础机械】
【基础电学】
【基础医学】
【一级文明资料库：未解锁】
【解锁条件：完成主线任务一】
陆远把内容逐项说出。
说完后，他好似想到什么，连忙补了一句。
「全是灰色，我现在打不开。」
「所以我没法立刻拿出图纸，也没法凭空变出机器。」
李承乾看了他片刻。
「你倒是不蠢。」
陆远没有接话。
李承乾看向不良帅。
「暂不处置。」
陆远肩膀刚松一点。
但李承乾下一句话，让他重新僵住。
「先进行尝试性验证。」
陆远抬头。
李承乾道：「孤给你五千人，这些人有死囚，重刑奴，海外奴隶。」
「地点就设在长安城外封闭营。」
「粮食丶工具丶纸笔丶营房，孤给你。」
「监军丶火枪丶铁丝网，孤也给你。」
陆远嘴唇动了动。
「任务说的是组建族群，不是单纯给我五千个人。」
李承乾点头。
「所以才要试。」
他盯着陆远。
「孤要验证那东西的判定边界。」
「它认人数，还是认归属。」
「它认权力，还是认组织。」
「它认血缘部落，还是认制度共同体。」
陆远沉默了。
这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更适合研究这个破系统。
李承乾继续道：「你可以讲课，可以立规矩，可以用你后世的办法管理他们。」
「但你不得离开营地半步。」
「不得私自接触工坊丶军营丶学宫。」
「不得向任何人传播未经登记的后世知识。」
「你看到的界面，每一次变化，都要记录。」
陆远问：「如果我完成任务呢？」
「那东西若打开资料库，你继续活。」
「如果打不开呢？」
「证明你的价值下降。」
陆远脸色变了。
李承乾起身。
「不过，孤还可以给你一条路。」
「你说你是后世名校毕业生，你若真能让大唐科技走得更快，孤也给你户籍，给你官身，给你一切封赏。」
「但你若藏私，欺瞒，蛊惑人心。」
李承乾走到陆远面前。
「天衍院会把你和你脑子里那东西，一起拆开看。」
陆远额头渗出冷汗，这个大唐太子的风格他算是看透了。
能力至上。
不过这样的领导也好，只要有真本事，会活的很舒服。
李承乾转身向外走。
「带去甲字封闭营。」
「给他纸笔。」
「让阎立德丶袁天罡各派一队人盯着。」
不良帅叉手。
「若此人身上那无形之物出现反噬？」
李承乾脚步未停。
「打断四肢，保住脑袋。」
「若保不住？」
「杀。」
陆远坐在铁椅上，手脚冰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