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不冲突?终于逼上绝路(1 / 1)

明亮的工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顾知微的双臂还环在陆辞腰侧。

这是她人生里,第一次主动伸手,去碰一件不属于自己丶却又让她渴望的东西。

可就在这点越界刚刚成形时。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急促,刺耳。

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工作室里,像一道突然拉响的警报。

顾知微睫毛猛地一颤。

长年累月养成的习惯,让她第一反应就是松开,往后退,拉开安全距离,再接电话。

可她没退成。

陆辞没有拦她。

他只是一只手自然抬起,搭在她后腰上。

没用力,可顾知微所有退路,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封住了。

好不容易被他从旧壳里引出来的人,要是因为一个电话又缩回去,那就太没意思了。

「接。」

「就在这接。」

「开免提。」

顾知微呼吸停了一下,两人离得太近了。

近到她能听见陆辞的心跳,也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

那股气息像一张网,罩得她连说「不」的力气都没了。

她只能维持着上半身几乎贴着他的姿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是「妈妈」。

顾知微指尖发抖。

她咬紧牙,按下接听,又点开免提。

「知微啊!」

电话刚一接通,卜耀莲那过分热络的声音就炸了出来。

「在工作室呢吧?地方看过没?大不大?气派不气派?」

顾知微喉咙发紧。

「看过了……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卜耀莲笑得满口喜气,下一秒,话锋就变了。

那股市侩劲儿,隔着手机都往外冒。

「这可是陆先生特意给你准备的地方。」

「人家这么上心,你可别像个木头一样不懂事!」

「陆先生有什么需要,你多上点心。」

「别端着。」

「该伺候,就伺候好,听懂没?」

伺候好。

多上点心。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下下砸在顾知微的自尊上。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

在电话里,用最理直气壮的口吻,教她怎么讨好男人,怎么卖弄自己。

像在教一件商品,怎么卖个好价钱。

陆辞当然听见了,他看着怀里女人发白的侧脸。

搭在她后腰上的手没有收回,也没有收紧。

只是曲起手指。

温热的指腹隔着薄薄衣料,沿着她后腰往上,缓慢地划过一寸。

「唔……」

顾知微毫无防备,脊背猛地绷直。

酥麻感混着魅魔体质独有的压迫气息,顺着骨缝一路蹿进大脑。

电话那头,是母亲赤裸裸的算计。

现实里,是陆辞近在咫尺的掌控。

双重夹击之下,顾知微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点快要溢出来的颤音咽回去。

可卜耀莲完全没察觉。

她甚至又丢出一个更荒唐的消息。

「还有个事儿,妈得跟你说清楚。」

「刚才家里来了人,你猜怎么着?」

「那个段子孙,居然攀上大老板了!」

卜耀莲语气里全是意外和贪婪。

「人家往家里送了一大笔聘礼,数额吓死人!」

「甚至还说什么市中心送几套别墅!」

「我看这小子藏得挺深。」

「所以我和你爸决定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

「你们的婚礼,下个月初,照常办!」

顾知微猛地抬头。

聘礼?

段子孙背后有老板?

什么意思?!

他一直卖惨都是骗我们的?

对于陆辞来说,这消息倒不算震惊。

毕竟是赘婿,到了该展现的时候,一定会显圣露一手的……

段子孙恐怕还以为自己中了血咒,对顾知微避之不及。

那么顾家没了攀高枝的可能,加上他赘婿大展神威,自然会上赶着将女儿献给他。

而顾知微,刚燃起的希望被踩灭,也只剩下顺从这么一个选择。

怀中,顾知微呼吸变得很轻。

她终于明白,陆辞刚才为什么说「退婚没用」。

因为在足够大的利益面前,她的父母根本不在乎别人想要做什么。

也不在乎她愿不愿意。

无论段子孙的真实目的,只要他也能拿出足够的价码,有钱就行。

「妈……」

顾知微声音乾涩。

「你们怎么能……」

「你少废话!」

卜耀莲不耐烦地打断她。

紧接着,一句最无耻的话,轻飘飘砸了下来。

「陆先生给你工作室,那是看得起你。」

「人家大老板有钱有势,你得懂事!」

「至于段子孙,那是你爷爷定下的规矩。」

「现在人家聘礼也到位了,咱们顾家不能落个毁约的骂名。」

「反正你听妈的。」

「婚礼是婚礼,工作是工作。」

「不冲突!」

不冲突。

这三个字,像一记响亮耳光,直接扇碎了顾知微守着的所有底线。

她的亲生母亲。

在教她如何理直气壮地一女侍二夫。

一边稳住家里的赘婿,保全顾家的体面。

一边拿着她的身体,去给有钱人当玩物?

两头吃。

两头赚。

还说这是要她懂事。

顾知微死死攥住手里的软尺。

极致的绝望,瞬间抽乾了她所有力气。

她双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陆辞按在她后腰上的手臂猛地一收。

稳稳托住她,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这是一个极具掌控力的姿势。

陆辞微微低头,薄唇几乎贴到顾知微耳侧。

温热呼吸落在她肌肤上。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恶劣又清晰地重复。

「听见了么?」

「你母亲说……」

「不冲突。」

这三个字被陆辞低低念出来。

顾知微浑身一阵剧烈颤栗。

既然他们连脸都不要了。

既然他们真的要把她当祭品一样摆上供桌。

「知微?听见没有?」

电话那头,卜耀莲还在催。

「妈这都是为你好!你说话啊!」

顾知微没有再挣脱陆辞的手臂。

她甚至顺从地靠在这个能完全压制她丶又能稳稳接住她的男人怀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陆辞。

看着他眼底那点从容。

像是在问她。

现实真的摆在眼前,你怎么选?

顾知微深吸一口气。

眼中还含着泪水。

可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唯唯诺诺的忍让。

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终于不打算回头的决绝。

她就维持着靠在陆辞怀里的姿势,对着电话屏幕开口。

声音冷硬。

「听见了。」

「婚礼,照常办。」

说完,顾知微直接伸出手指,按断通话。

「嘟——」

免提里的杂音消失。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知微没有退开。

她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陆辞腰侧的衬衫布料。

像攥着沉下去之前,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仰起头,看着陆辞。

眼角还挂着泪痕。

「你……」

顾知微声音发颤,却清醒得可怕。

「全说对了。」

陆辞低头看着她。

那股被他强行撕开伪装后露出来的狠劲,终于在这个女人身上生根发芽了。

他缓缓抬手,指腹掠过她发红的眼尾,擦掉那滴摇摇欲坠的眼泪。

「那你是打算……」

陆辞声音低缓,带着最后一点蛊惑,也像最后一道测试。

「继续回去,给他们当个听话的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