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路过?酸味都快溢出来了(1 / 1)

顾知微低着头,飞快整理刚画好的男装草稿。

她没有像圈子里那些急着确认关系的女人一样,在这种时候去拉陆辞的手。

也没有软着声音,问他要一个更明确的承诺。

不需要了。

只要这个男人愿意穿上她亲手设计的衣服,走进那个破烂又荒唐的婚礼现场。

看着她……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承认。

陆辞随手拿起身旁的外套,搭在臂弯里,转身走向工作室的玻璃门。

走到门边时,他脚步一停。

「别让我失望。」

这五个字没什么温情,也没有半点哄人的意思。

可落在顾知微耳朵里,却比任何鼓励都管用。

顾知微整理图纸的手停住。

她抬起头,视线紧紧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我会做好的。」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把骨头敲碎重长的狠劲。

门开,又合上。

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

顾知微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砸回桌面上的线条里……

……

走廊里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

陆辞刚推门出来,随手抖开外套穿上。

一抬眼,就看见电梯口阴影里站着一道身影。

陆星冉?

这位天才画家,此刻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双排扣风衣,安静站在冷光照不到的地方。

她怀里抱着一个画夹。

那姿态,不像普通的等人……

更像在等仇人。

陆辞不用猜,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对整天盯着监控画面的双胞胎,肯定没少在几个姐姐的小群里煽风点火。

只要放出一句——

有人正在工作室里,给陆辞贴身量尺寸,好像要设计给他什么。

这就够某些人坐不住了。

对陆星冉来说,线条丶比例丶肌理走向丶肌肉爆发力,这些都是她的专业领地。

也是她给自己划出来的专属区。

现在,别人不仅碰了,还拿着软尺,一寸一寸记录下来。

这在她眼里,和明抢没区别。

陆辞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每往前一步,身上松木冷香,就顺着走廊空气压近一分。

站在阴影里的陆星冉,原本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闻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她风衣下的肩膀还是不受控制地软了一下。

那是被降维打压后,刻进身体里的本能反应。

但很快,她又强行把背脊绷直。

冷冷清清的艺术家架子,重新端了起来。

陆辞在她面前几步外停下,目光落在她刻意板着的脸上。

「你来做什么?」

陆星冉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硬邦邦的字。

「路过。」

陆辞轻笑一声。

「路过?」

「路过到一家还没正式营业丶连招牌都没挂的私人工作室门口?」

被当面戳穿,陆星冉没有接话。

但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从陆辞的脸,到宽阔平直的肩线。

再到手臂长度。

最后落在被西装裤勾勒出的紧实腰侧。

她的眼睛像一把精准到过分的尺子,在陆辞身上刮过。

因为她知道。

就在几分钟前,门里那个女人,刚刚用手和软尺,在这些位置上贴身游走过。

甚至,可能还闻到了他身上这股让人发疯的冷香。

走廊里的气压,一点点沉了下去。

陆星冉到底没忍住,冷不丁问了一句。

「她给你量尺寸了?」

她语调已经尽量平稳。

可那股藏不住的酸味,还是顺着画夹边缘往外冒。

「嗯。」

陆辞答得随意。

「很认真?」

陆星冉声音更冷了。

「挺认真。」

这话一落,陆星冉手指猛地收紧。

坚硬的画夹边,直接在她掌心压出一道红痕。

她闭了闭眼。

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勾勒出那个画面。

一个女人,拿着软尺,站在陆辞面前。

前胸几乎贴着后背,双手绕过他的腰。

呼吸交错。

而那些完美到足够让她灵感失控的身体数据,原本应该只存在于她的画布上。

「这种事……」

陆星冉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嗓音里那点发颤。

「随便找个裁缝也能做。」

「你非要亲自跑一趟。」

「还让她上手量?」

这话刻薄得不像她。

也不符合她一贯清冷脱俗的人设。

可她控制不住。

她真正介意的,根本不是谁来做衣服。

她介意的是顾知微靠近他,碰触他,并且用合法合理的理由,记录下他的身体密码。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陆辞看着她这副别扭到极点的样子,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他只是微微偏头。

「所以?」

轻飘飘两个字,直接把陆星冉所有伪装的刺都拔了。

所以呢?

你气什么?

你又以什么身份在气?

陆星冉瞬间卡住。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承认,她嫉妒得快要发疯?

那真的有用吗?

即便她发疯,陆辞就会围着她?

陆星冉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发站在那里。

眼眶却已经被逼出了一点红意。

明明他们两个才应该是最有共鸣的……

她可以作为陆辞的画布,也希望陆辞同样成为她的唯一,至少在她擅长的画画或者设计这种领域。

陆辞却没那个闲工夫陪她在走廊里乾耗。

「既然只是路过,那你继续。」

说完,他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迈开长腿,径直往电梯方向走。

擦肩而过的一秒。

松木冷香压了下来。

那是陆星冉许久没有如此近距离感受过的气息。

只要一碰到,就能让她脑子里那些混乱丶尖锐丶失控的色彩全部归零。

只剩下极致纯粹的安宁。

就在陆辞即将彻底走过她身侧时。

陆星冉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他西装外套的袖口。

动作很突兀。

甚至带着一点失去理智的蛮力。

刚抓完,她自己就僵住了。

明明还有点想兴师问罪……

可身体里疯狂叫嚣的本能,在这一刻难以克制。

「这是干什么?」

这五个字,像一场带着冷意的审判。

陆星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

可手指刚离开那层布料,那种空落落的恐慌感又立刻卷土重来。

更难受。

也更不甘心。

她收紧空了的手心,强行端起一点问罪的架子。

语气近乎命令。

「你现在有空吧?」

「没有。」

陆辞拒绝得乾脆,连一秒思考都没给。

陆星冉抬眼,直视他。

「那就抽出来。」

她想用这种强硬又高傲的姿态,掩饰自己索取陆辞时间时的心虚。

走廊里的气氛彻底僵住。

陆星冉把怀里的画夹往上托了托,硬生生挤出一个不算高明的藉口。

「我有一张画,出了点问题。」

她顿了顿。

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你看一眼。」

陆辞终于转过身,好笑地看着她,还没来及开口……

「只有你能看出哪里不对。」

陆星冉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呼吸都停了一下。

确实,她画里的世界,早就被陆辞彻底击碎,又重新接管。

除了他。

除了他身上的气息。

没人能填满她画布上的空洞。

为了不给陆辞再次拒绝的机会,陆星冉直接转身,往另一头的安全通道走。

「跟我走。」

不是疑问句。

她走得很急。

像是在赌气。

又像只要不回头,就不算她在低声下气地求他。

一步。

两步。

三步。

身后,安安静静。

没有熟悉的脚步声跟上来。

陆星冉走到第五步时,身体猛地停住。

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此刻却透出一种说不出的狼狈。

陆辞就站在原地,冷眼旁观她这场自导自演的别扭戏码。

兴师问罪?

她要的不是安慰。

她要的还是被压制。

只要站在高处不理她,她自己就会把那点所剩无几的骄傲,一点点碾碎。

然后,亲手递上来。

走廊里死寂一片。

三秒后。

陆星冉挺直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去寻找陆辞的视线。

只是背对着他,声音低得快要听不清。

「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