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6章 来抢啊(1 / 1)

碎石砸在背上的感觉像被钝器反复敲打,竹安咳了口血,腥甜的气糊住了嗓子眼。他试着动了动胳膊,万幸,骨头没断,只是被埋在半米厚的石块下面,胸口的玉佩烫得像块烙铁,两块玉合在一起的地方硌着肋骨,倒成了支撑身体的支点。

“他娘的……”他骂了句脏话,这是跟守痕人学的。小时候妈妈总说他要斯文,可现在看来,脏话比任何话都能发泄力气。他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往外挪,石块摩擦着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虫子在爬。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胸口的玉佩透着微光,金盈盈的,在碎石缝里映出条细小的光路。竹安顺着光的方向摸,指尖碰到块光滑的东西,是铁盒的边角,刚才山洞塌的时候,他下意识把铁盒抱在了怀里。

铁盒没变形,就是锁扣摔开了,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竹安摸索着捡,摸到几张照片,是安家村没着火前的样子,有他在槐树下爬的,有妈妈抱着他喂饭的,还有爸爸穿着军装敬礼的,照片边缘沾着他的血,红得刺眼。

最底下是本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烫着个螺旋形,和玉佩的纹路一样。竹安翻开,里面的纸泛黄发脆,是安建军的字迹,比照片上看着更硬朗,带着股军人的利落劲儿。

“1990年3月5日:从战友手里接过‘痕钥’,他说这东西能镇住‘忘钥’,可我总觉得它像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1992年7月8日:安岚生了个儿子,眉眼像我,就叫竹安吧,希望他这辈子平平安安,别沾这些糟心事。”

“1993年6月20日:张诚不对劲,他总打听‘痕钥’的用法,说要‘修正时间’,这小子眼睛里的光太邪性,像要把人吞了。”

后面几页被烧了个洞,只剩些零碎的字:“……‘忘钥’的持有者会被欲望吞噬……‘痕钥’要靠血脉激活……两钥合并能打开缝隙,但代价是……”

代价是什么?

竹安用指甲抠着烧焦的纸边,想把字弄出来,可纸太脆,一抠就碎。他骂了句,把笔记本塞进怀里,继续往外挪。玉佩的光越来越亮,照得前面的碎石缝里透出点别的光,不是金色,是惨白的,像手电筒的光。

“竹安?”是守痕人的声音,隔着石块传过来,有点闷,“你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你才死了!”竹安吼回去,声音哑得像破锣,“往左边挖,我在这儿!”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守痕人用消防斧凿石头,石屑簌簌往下掉。过了大概十分钟,头顶出现个洞,守痕人的脸探进来,满脸是灰,眼睛瞪得溜圆:“我操,你居然还活着!”

“托你的福。”竹安被他拉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后山的风很大,吹得他打了个哆嗦,才发现自己的胳膊被划了道大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汇成个小小的血洼。

老太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用布条缠着手腕,见他出来,眼泪又掉了下来:“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张诚呢?”竹安扯了扯胸口的玉佩,两块玉合得更紧了。

守痕人往山下啐了口:“跑了,山洞一塌他就带着人溜了,估计是怕被埋里头。”他指了指远处的安家村,“村里没事,我刚才绕过去看了,黑衣人都撤了,就是祠堂烧了一半,得亏我提前弄了桶水在那儿。”

竹安没说话,盯着山下的村子。夜色里的安家村像头卧着的老兽,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是刚才没来得及逃的老人。他突然想起铁盒里的照片,照片上的村子晒着玉米,挂着红灯笼,孩子们在槐树下追着跑,哪像现在这么死气沉沉。

“奶奶,”他转向老太太,“我爸的笔记里说‘痕钥’要靠血脉激活,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抹了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螺旋形,一半凹一半凸,正好能和玉佩扣在一起。“这是‘钥座’,安家祖辈传下来的,你爸说把‘痕钥’放上去,就能激活真正的力量,可他没说怎么用。”

竹安把两块玉佩扣在钥座上,“咔哒”一声,严丝合缝。三样东西合在一起,突然发出刺眼的金光,光里浮现出些影子,是安家村的先人,穿着古装,手里都拿着类似的玉佩,站成排,对着他弯腰行礼。

“这是……”守痕人看直了眼。

“是安家的历代守护者。”老太太声音发颤,“他们在认主,竹安,你是现在的守护者了。”

金光里的影子突然散开,变成无数个光点,钻进竹安的身体里。他觉得浑身发烫,像有团火在烧,后颈的五象螺旋印记突然变得清晰,像活了一样,转了起来。

“1993年7月12日……”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不是他的,也不是逆道之主的,“张诚用‘忘钥’打开了时间缝隙,想把安家村所有人的‘痕’都吸进去,你妈妈用‘痕钥’镇住了缝隙,但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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