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她不后悔。有舅舅这个身份护着，比什么都强。但想到这里，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酸。

不过也就一点。她很快就把这点酸意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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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如。」程书海从里屋走出来，手上还沾着水渍。

「嗯？」

「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就是腰酸。」

「腰酸是正常的。你别提重东西，走路也慢着点。有什么事让你妈帮你。」

「知道了。」

程书海看着她的肚子，又说了句：「准备好了啊。随时可能发动。到时候别怕，我在。」

秦淮如低头笑了一下：「嗯。」

秦母在旁边听着，心里感慨：这男人是真把淮如当自家人了。嘴上喊妹子，心里更疼。

到了晚上九点多，程灵儿已经睡着了，被秦母抱去了里间。

陈雪茹也困了，喂完奶就沉地睡了过去。

程书海给小望舟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来。

秦淮如还没回自己屋，坐在外间发呆。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秦淮如抬头看他，「书海........你说我的孩子，出来以后会不会健康？」

「肯定健康。你看你这几个月吃的什么........鸡汤丶鱼汤丶鸡蛋丶水果，天不断。孩子营养够着呢。」

秦淮如犹豫了一下，又问：「你说........他出来以后，会不会长得像你？」

程书海沉默了一息。

「像不像都不要紧。」他说，「院里没人会多想。大家都以为是贾东旭的孩子。就算长得跟我有一两分像，那也是干舅舅缘分深，说不出什么来。」

秦淮如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程书海看出来了，多说了一句：「你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孩子出来以后，有我护着。不管姓什么叫什么，都是我的骨肉。」

秦淮如听到这句话，眼眶有点热。

她站起来：「那我回去睡了。」

「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叫我。」

秦淮如转身走了。

程书海一个人坐在外间，看着墙上的钟。十点整。

他心里盘算着：秦淮如的预产期就在这两天了。最迟不超过一个礼拜。

到时候........他的第二个孩子也要来了。

那个只能叫他舅舅的亲生骨肉。

程望舟满三天这晚，全家人都早歇了。

程书海是最后一个关灯的。他把小望舟的尿布洗了晾好，又给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确认屋里暖和了，才脱了外套躺下来。

陈雪茹侧躺着已经睡着了，小望舟也乖乖的窝在她身边。程书海看了看母子俩，把被子给陈雪茹掖了掖，这才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睡了也不知道多久。

黑暗中，一声尖利的喊叫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书海！！淮如要生了！！」

是秦母的声音。

程书海猛地坐起来，一把掀开被子。

旁边陈雪茹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淮如发动了。」程书海已经在穿衣服了，手脚麻利，三下两下就套好了棉袄和裤子。

他冲到门口，拉开门。

秦母站在院子里，头发散着，外面的棉袄都是歪扣着的，脸上全是焦急。

「书海！淮如肚子疼了！疼得厉害！从半夜就开始了，她一直忍着没出声，刚才突然疼得受不了了........」

程书海二话不说就往秦淮如的屋冲过去。

秦淮如的屋里灯亮着。她侧躺在炕上，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嘴里咬着一条毛巾，把呻吟声压下去了大半。

程书海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好经历一波阵痛。整个人弓成一团，那条毛巾被咬得死紧。

「淮如！」

程书海三步跨到炕边，蹲下来：「疼多久了？几分钟一次？」

秦淮如把毛巾从嘴里拿开，声音发颤：「三........三分钟左右........」

三分钟？

比陈雪茹那天还快。

程书海心里一紧：这是第二胎........她之前生过小当........第二胎本来就比第一胎快。三分钟间隔的阵痛，说明已经到了相当紧急的程度。

不能耽搁了。

「阿姨！把待产包拿上！」程书海朝外面喊，「柱子！傻柱！！」

他连喊了两声，院子里没有回应........这会儿是半夜，大家都睡着呢。

程书海咬了牙。

「算了，来不及等了。我背你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把秦淮如从炕上扶起来，另一只手绕到她身后。秦淮如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根本站不稳。

「你抱住我的脖子。」

秦淮如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程书海把她稳地背了起来。

秦淮如不轻........她本身加上快足月的孩子，少说一百三十斤。但程书海硬撑着，往外走。

院子里这时候终于有了动静。

傻柱住得近，被喊声吵醒了。他穿着裤衩就从屋里冲出来了：「什么情况！」

「秦淮如要生了！」秦母背着待产包从后面追过来，「快去叫车！」

傻柱这回学聪明了........他上次就是骑车追三轮车追得半死。这次他直接冲出院门，自己就是三轮车夫。

「哥！你先背着，我去门口等着！把车叫来！」

「快去！」

程书海背着秦淮如往院门口走，秦淮如在他背上又疼了一下，整个人绷紧了。

「忍着，快到了。」

「嗯........」秦淮如的声音越来越弱。

经过中院的时候，好几家的灯都亮了。

阎埠贵推开门探出头来：「怎么了？谁喊的？」

杨秀莲从他身后伸出脖子看：「哎哟，秦淮如也发动了？」

程书海没工夫搭理他们，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到了院门口，傻柱已经拦了一辆三轮车........大半夜的，这附近有个夜班车夫，傻柱硬是把人家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上车！快」

程书海把秦淮如放上三轮车，自己也跳了上去。秦母气喘吁吁地跟上来，也上了车。

「走！妇产医院！」

三轮车在黑漆漆的街道上飞驰。

秦淮如靠在程书海怀里，疼得满脸是泪。她嘴里断续续地说着什么........

「书海........我怕........」

「别怕。」程书海的声音低而稳，「我在呢。」

「孩子........孩子会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