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欣语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雪光透进来,映得室内更亮了些。
她回头说:“徐萍阿姨没走远。她就在我们中间,在这汤里,在这名字里,在这件衣服里,也在念萍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李文轩忽然小声问:“那……徐奶奶能看见妹妹吗?”
刘海波重重点头说:“能,她天天看着呢。”
李明轩仰着脸问:“那她会不会冷?天上有没有暖气?”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红了眼眶。
李斌揉了揉孙子的头,说:“傻孩子,徐奶奶在天上,有太阳,有星星,还有云朵当被子,怎么会冷?她现在啊,正抱着咱们念萍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呢!”
就在这时,护士推门进来查房。
她动作轻柔地检查了乔欣曼的生命体征,又看了看婴儿的情况,笑着说:
“恢复得不错,宝宝也很安稳。不过,产妇还得休息,探视时间不能太长,家属轮流陪护吧。”
齐美娟立刻说:“我留下,你们先回去歇着。折腾一晚上了,孩子们也该睡觉了。”
李墨摇头说:“妈,您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我留下。”
齐美娟瞪他一眼,说:“你留下能干啥?换尿布你会吗?冲奶粉你知道水温多少度吗?还是我来吧,你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明天再来替我。”
李墨还想争辩,乔欣曼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说:
“听妈的吧,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那……好吧!”李墨只得点头。
乔欣语说:“这样吧,我和齐阿姨留下,你们都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来看曼曼和念萍。”
林耀说:“欣语,你在这里安心照顾你妹妹吧,我会回家照顾好思静和思彤的……”
乔欣语点点头,说:“好,那你路上慢点,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临走前,李墨俯身在妻子额上吻了一下,又低头凝视女儿许久,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众人陆续离开病房。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消毒水的气味被夜风裹挟着,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混着雪后清冽的寒意。
齐美娟轻轻掩上房门。
转身时,一眼便看见乔欣语正将那件绣梅花的小衣小心地叠好,放在婴儿床边的储物篮里。
“欣语,你睡会儿吧,我守着。”齐美娟叮嘱道。
乔欣语摇摇头,说:“我不困,心里……太满了,睡不着。”
她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妹妹苍白却安详的脸上。
乔欣曼已经闭上眼——
她的呼吸均匀,只是眉头仍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用力。
乔欣语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心头一酸,向齐美娟问:
“你说,徐萍阿姨是不是早就知道?”
齐美娟没立刻回答。
她走到婴儿床边,俯身看了看李念萍。
小家伙睡得正沉,小嘴偶尔咂一下,像在回味什么甜美的梦。
齐美娟伸出手,极轻地碰了碰她温热的脸颊,然后才说:
“她不是知道,她是信,她信我们会平安,信这孩子会来,信哪怕她不在了,也有人替她把这份暖传下去。”
乔欣语眼眶一热。
她低下头,不让眼泪掉下来。
窗外,雪还在下。
路灯的光晕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黄,像旧日炉火。
……
与此同时,医院外的街道上。
李墨和林耀并肩走在雪地里。
积雪没过鞋面,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两人谁也没说话。
直到走到街角的便利店门口,李墨才停下脚步,问:
“要不要进去买包烟?”他问。
林耀看了他一眼,问:“你不是戒了吗?”
“今天破个例。”李墨笑着说。
林耀没拦他。
两人走进店里——
暖气扑面而来,带着泡面和关东煮的气味。
李墨拿了包烟,又给林耀拿了一瓶热咖啡。
结账时,他盯着收银台旁摆着的婴儿湿巾、奶瓶、尿不湿,忽然怔住。
“怎么了?”林耀问。
李墨歉疚地说:“我在想,我连奶粉冲多少度都不知道,刚才我妈说得对,我留下能干啥?连女儿哭了都听不出是饿了还是尿了。”
林耀拍拍他肩膀,说:“没人天生就会当爹,听我妈说,她当年独自一人带我,也是从换第一块尿布开始的。”
走出便利店,李墨点燃一支烟。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
他望着医院那栋楼——
产科病房的灯还亮着几盏,其中一盏,是他女儿的房间。
“那个红布包,你觉得里面是什么?”他忽然问。
林耀摇头:“不知道。但徐阿姨留下的东西,从来不只是‘东西’。”
李墨喃喃道:“她说满月才能打开,为什么?”
林耀回答说:“也许不是怕压不住福气,是怕我们太早知道真相,承受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