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萍和吴洁的墓碑并列而立:
一新一旧,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和谐。
刘海波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拭着吴洁墓碑上的灰尘。
他哽咽着说:“吴洁,我把她带来了,你们没见过面,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好姐妹。以前是我亏欠你们太多,现在,你们可以在一起说说话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束白菊:
一束放在吴洁墓前,一束放在新立的徐萍墓前。
“徐萍,这里风景好,安静,以后,你就住在这儿吧,跟吴洁说说话,我想你们的时候,就能来看看你们。”
刘紫涵走上前,递给父亲一张纸巾,宽慰道:
“爸,您别太难过了,你好好保重身体,我妈和徐阿姨都不愿见您这样……”
天空中下起了毛毛细雨。
风卷着细碎的雨丝,打在墓碑冰冷的石面上。
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刘海波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蹲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雕塑,目光在两块并立的墓碑之间游移——
左边是吴洁,右边是徐萍。
一个是青春岁月的白月光,温柔了时光;
一个是中年风雨的避风港,坚韧了脊梁。
两个女人,两段人生,最终在这方寸之地,达成了某种无声的和解与共存。
林朵儿轻声说:“爸,雨大了,我们回去吧。”
杨景升也劝慰道:“爸,您先起来,别淋坏了身子,我们改日再来祭奠她们,您的身体要紧。”
刘海波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已经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徐萍墓碑上刚刻好的名字,指腹摩挲过那凹凸不平的石纹,仿佛还能感受到妻子生前的体温。
“好,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灵魂,起身那一刻,佝偻了一整夜的背脊,似乎挺直了几分。
虽然沉重,却不再颓唐。
回程的车队比来时更加沉默——
没有人交谈,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低。
车窗外的景色从苍翠的公墓,逐渐过渡到的城市边缘,再进入喧嚣的市区。
回到刘海波位于海城市中心的别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座曾经充满欢声笑语、如今却显得有些空旷冷清的大宅,此刻笼罩在一层令人窒息的凝重之中。
大门推开,房门口的感应灯亮起。
一大群人鱼贯而入。
没有一个人去换鞋,也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默默地聚集在宽敞的客厅中央。
空气十分凝重。
平日里最活泼的几个孩子——
杨悦宁、李思悦、张欣悦、陈朱宇航,此刻都安静地依偎在各自的父母怀里。
大人们紧紧抱着孩子,仿佛那是这动荡世间唯一的锚点。
朱若溪站在人群前方。
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但眼神却十分锐利。
她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刘海波身上。
她说:“刘叔,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徐阿姨走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刘海波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
他面色凝重地说:“若溪,你说吧,只要是为了你徐阿姨,为了孩子们,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我什么都配合。”
朱若溪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
正是那个红色的布包,以及那个黑色的U盘。
她将证物袋轻轻放在茶几上,说:
“赵国栋以为删掉了电子病历,以为烧毁了纸质记录,就能抹杀一切,但他忘了,数据是有记忆的,人心也是有记忆的。
“李娜护士提供的这份原始诊疗记录,加上二次尸检报告,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但这还不够。
“赵国栋背后,不仅仅是一个医院副院长那么简单。这八倍剂量的镇静剂来源不明,采购渠道被刻意掩盖……”
林阳皱眉问:“若溪,你的意思是,赵国栋背后还有更大的保护伞?”
就在这时,市公安局刑侦队长陈锋推门而入。
“不是保护伞,是利益共同体。”陈锋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证物袋,一脸严肃地说,“就在刚才,我接到市局专案组的紧急通报。
“国际反洗钱组织监测到一笔异常资金流动,源头指向塞浦路斯的一家空壳公司‘Aegis Medical Solutions’。
“这笔资金数额巨大,初步估算超过数十亿人民币。”
乔欣语惊叫出声:“啊?这么多?”
李斌也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数十亿,一个医院副院长,哪来这么多钱?”
陈锋冷冷地说:“不仅仅是他,这笔资金的流向极其隐蔽,通过层层离岸账户清洗,最终分散到了全球各地的医疗器材供应商、制药公司,甚至是一些非政府组织的账户中。
“我们的技术团队追踪到了其中一条关键链路,这笔钱的最终受益人之一,与国内多家三甲医院的领导层,以及市卫生组织的部分高层官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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