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云舟独自坐在天下武馆大厅里,指尖轻叩案几,眉宇微凝。
他本只为试剑而战,谁知一战成名,竟意外撬开了武馆的门庭。
往日冷清的天下武馆,自他胜了闫腾冲后,接连涌来十几拨求学少年,报名册都快填满了。
这念头一动,他心里便活络起来:若再打几场硬仗,是否还能引来更多弟子?
答案不用想——肯定能!
过去他总想着靠压服本地武馆,把“天下”二字砸进青山城人心底,好让武馆迅速壮大。
可在这儿,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既然武馆难扬名,何不先把自己打出名堂?名声一起,武馆自然水涨船高。
瞧瞧这次——人还没登榜,馆子门口已排起长队。
路子对不对?明摆着。
“最快扬名的法子,就是去找新秀榜上排我前面的人过过招!”楚云舟低声自语。
“那就先拿这群新秀开刀,等踏进潜龙榜之前,先把青山城这潭水搅热!”
话音未落,一股灼热战意从他骨子里腾起。
太久跟着剑客队办事,他早想亲手掂量掂量,自己这把剑,究竟有多锋利。
新秀榜,正合适——既是镜子,也是磨刀石。
况且他如今修为卡在开脉三重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破境入四重,跻身二流高手之列。这场挑战,正好催火炼骨。
他霍然起身,径直朝妙楼走去。
既是要挑,总得先摸清对手在哪儿、手上有什么斤两。
旭日初升。
楚云舟收功睁眼,练完一套剑式,便出了天下武馆的大门。
青石板路上,他步子不疾不徐,胸中却似有雷声隐隐滚动。
“哎!快看,那就是楚云舟!”
“三剑放倒闫腾冲的楚云舟?啧,真看不出才这么年轻!”
“以前从没见他出过武馆大门,今儿这是奔哪儿去?”
“嘿,管他去哪儿!闲着也是闲着,跟上去瞧瞧——说不定半道就撞上寻衅的,又能看一场真章!”
“可不是嘛!现在盯着他名头想搏一把的武人,多如牛毛,指不定真能碰上!”
“那还愣着?走!快跟上!”
街边人群一认出他,顿时嗡嗡议论开来,几个好事者更是悄无声息缀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楚云舟恍若未觉,面色平静如常,只将那股蓄势待发的锐气,默默压进呼吸深处。
他的挑战之路,此刻,正式启程。
常言道。
习武之人,光阴如刃,寸步不得懈怠。
无论争声望、争机缘,抑或争一纸名帖、半卷残谱,唯有一往无前地去争、去抢、去搏,武道才能真正活泛起来,长出新枝。
楚云舟此刻,正要动真格的。
争虚名,也争实利,更争一切能垫高他武道根基的东西。
…………
青山城,天水宫分舵驻地门前,楚云舟立定身形。
他挑中的第一个对手,就在这扇门后。
“水月一线”沈柔,天水宫真传弟子,新秀榜第十六位,开脉六重,身启十一脉,鞭法独步同辈。
沈柔比闫腾冲高三位,不偏不倚,正是楚云舟眼下最合适的踏脚石。
“站住!何方人士?”
他刚踏近门阶,两名守卫便横臂喝问。
“在下风雷剑楚云舟,特来拜会‘水月一线’沈师姐,恳请代为通禀。”楚云舟拱手,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
两守卫脸色骤然发紧。
“你稍候!”一人转身便朝里疾奔,袍角翻飞,连通报都忘了行礼。
街面上,原本闲坐茶摊、袖手旁观的江湖客们,霎时炸开了锅。
先前还有人揣测:楚云舟会不会被谁堵在巷口逼战?好瞧场热闹。
谁料他反手先亮剑——直指新秀榜,毫不迂回。
消息像火苗窜进干柴堆,转眼燎原。
有人拔腿就跑,有人踮脚张望,更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出半盏茶工夫,天水宫驻地外整条长街已人头攒动,肩擦着肩,连檐角蹲着的麻雀都被惊飞了三只。
“风雷剑楚云舟亲自上门叫阵?这架势,是冲着新秀榜名次去的啊!”
“可不是嘛!首战就压上沈柔,比闫腾冲还高三位,摆明了要往上挪位置。”
“若真赢了,榜单就得改——沈柔的名字,怕是要被他顶下去,换作第十六位了。”
“我看悬?未必。他打闫腾冲只用三剑,沈柔再强,也难扛住那股子风雷劲。”
“我也信他。”
“话别说得太早,刀没见血,谁输谁赢,擂台说了才算。”
“嘘——快看!沈柔出来了!”
“真的!青裙一角,已跨出门槛!”
人声霎时收束,连咳嗽都压成了喉间闷响。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两人身上。
素衣女子缓步而出,停在楚云舟三步之外。
楚云舟再度抱拳:“在下楚云舟,见过沈师姐。今日登门讨教,多有冒昧,还望海涵。”
飞仙剑派与天水宫素为同盟,这一声“师姐”,既是礼数,也是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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