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煞之气,日后另寻路子。
天下武馆,议事厅。
楚云舟坐于主位,背脊挺直,袍角垂落无声。
铁箱仙立于右下,面无表情。
厅中十数人,全是潜龙榜上排得上号的高手,此刻齐齐列于阶下。
五日已过。铁箱仙造的面具,今日交付。
每人案前,搁着一枚黑沉铁器——形如头盔,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边缘嵌着几处暗孔,冷硬如墓中铁椁。
“戴上去。”楚云舟道。
众人迟疑。有人伸手欲触,又缩回;有人低头盯着铁盔,喉结滚动。
绝水剑忽而踏前半步:“楚云舟,这东西什么来路?为何非要我们戴上?”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剑气自楚云舟袖中迸出,无声无息,掠颈而过。
大灭绝剑气。
源自神兵传承,无需运劲,心念一动即发。威势比神脉剑气更沉、更绝。
“噗”一声轻响。
头颅滚地,脖腔喷血三尺,尸身直挺挺栽倒。
满厅死寂。
没人想到他会真动手。
王城之中他有所顾忌,青山城内,无人能掣肘他行事。
杀绝水剑,不是泄愤,是立规矩。
“再问一遍——戴,还是不戴?”
没人应声。
十几双手同时伸向铁盔,动作急促,指节发白。
“咔、咔、咔……”
机括咬合之声接连响起。铁盔一扣到底,严丝合缝,再无一丝缝隙可撬。
只余双眼、双耳、鼻孔与唇缝露在外头。
“此盔认主不认人。”楚云舟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错法摘取,三百钢针齐射,颅骨尽碎。”
这是中州几大势力驯奴控尸的老物件,铁箱仙加了三重锁芯、七道滞机,专为今日所备。
厅中众人脸色骤变,嘴唇发青,连呼吸都屏住了。
从此往后,活命的法子,只剩一条——头盔不离身。
“放心,任务达标,就能换得摘盔许可;攒够分量,连根拔除也未必不行。”
“即日起,你们不再是潜龙榜上的名字,而是天下武馆的铁头卫。行于暗处,听命于yan王,清楚?”楚云舟声音平直,无波无澜。
“清楚!”三十七人齐声应下,喉结滚动,肩背绷紧。
“神力金刚留下,其余人,去寻杜厉。他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话音落,三十六道身影依次退下,袍角未掀,步子已稳,转眼便没了踪影。
神力金刚仍立原地,双臂垂在身侧,指节粗大,青筋浮凸。
“横练功法,交出来。”
楚云舟语气寻常,像在问今日饭食。
他留此人,一是那副筋骨太硬,铁盔压不住;留身边,才不至于反噬。二是那门横练功夫确有门道——当初对战时,对方硬接他三记金刚不陨掌,皮肉未裂,气息不散,分明与自己所修同出一脉,只是路数更野、更沉、更不讲理。
“不交。”神力金刚下巴一抬,嗓音沙哑,“练了三十年,不是拿来换命的。”
楚云舟没再开口。
右手食指微弹,一道灰符无声贴上对方左肋。
神力金刚浑身一颤,随即佝偻下去,膝盖砸地,双手死扣砖缝,指腹撕裂,血混着灰土渗进砖隙。
“啊——!”
一声断喝之后是抽气声,再之后只剩齿缝里漏出的嘶鸣。他额角暴起紫筋,眼球充血,瞳孔缩成针尖,喉咙里翻滚着不成调的呜咽。
“我……交……”
“现在说,晚了半拍。”楚云舟俯身,从他怀中抽出一本牛皮封册,指尖拂过封皮上烫金的“九岳崩山诀”五字,随手翻了两页,“不过,你肯开口,省了我撕书的力气。”
神力金刚伏在地上,喘息如破风箱,再没抬头。
——
子夜将至,月光斜切进武馆后院。
冰娘子带着百余人踏进门内。
有曾砍过刺血堂旗杆的,有往香炉里撒过黑盐的,也有当众啐过堂主唾沫的。一百零三人,四十名一流,六十三名二流,个个身上还带着旧伤疤与新戒心。
楚云舟先解毒,再落符。动作利落,不拖泥带水。
解完,他点了三十六人出来:“青山郡三十六座武馆,缺镇场子的人。你们出身江湖,知道规矩在哪、底线在哪、翻脸又有多快——用起来,比那些榜上有名的更顺手。”
余者尽数遣返刺血堂。
——不是信他们,是信生死掌控符刻进骨缝里的分量。
随后几日,陵藏开启。
金甲、长矛逐批运出,分发各馆;银锭成箱运入药铺,换回虎骨、地髓、铁线藤等练体要药;武徒每日晨昏两练,铁桩、重沙、千斤碾轮番上阵。
yan王殿亦随之运转起来。铁头卫列队巡夜,甲片相击声清脆短促,不再散漫,也不再犹豫。
楚云舟抽身而出。
势力已稳,眼下只有一件事不能拖:他自己。
二流境卡了太久。该冲了。
更要紧的是积分——神功谱里那尊圣心劫所化雕像,已盘踞半月有余。灵说过,滞留超二十日,神功兑换价浮动上扬,且谱中灵识会受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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