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岩壁猛然炸开，碎石飞溅。
一条水桶粗的暗红色虫形魔物从裂口中探出半边身子，满口螺旋状的獠牙直扑陆寒。
陆寒早有准备，双手结印，一道冰墙凭空凝聚挡在身前。
钻穴虫一口咬在冰墙上，獠牙钉入冰面，发出尖锐的碎裂声。
谢川趁这个机会回身一刀，斩在钻穴虫暴露的身体中部。
阔背大刀劈开倒刺和表皮，切入肌肉，黑色的体液喷溅出来。
钻穴虫吃痛缩回裂缝，但更多的刮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岩壁里不止一条钻穴虫。
又有三条从不同的裂缝中钻出。整个矿道变成了一个围剿的陷阱。
“出口还有多远？”赵铁沉声问。
“五十步。”谢川在前面答道。
“快。你们两个带新人先出去。陆寒，跟我断后。”
谢川咬咬牙，一把抓住张晓夏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前冲。
张晓夏没有反抗，他知道在这种时候，听从队长命令是唯一的选择。
他只是在被拽走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赵铁和陆寒背靠背站在矿道中段，一个手持长刀，一个指尖凝冰，在钻穴虫的包围圈中岿然不动。
矿洞出口的光越来越亮。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谢川拉着张晓夏冲出洞口。
刺目的天光打在脸上，张晓夏本能地眯起眼睛。
在眯眼的瞬间，他看到了洞口外徐文图的阵盘光罩正在破碎——三只魔物正在从外面撞击警戒阵，碎石飞溅，其中一只已经冲破了光罩。
徐文图举起长枪顶了上去，一枪捅穿那只魔物的肩胛，但旁边两只已经扑了过来。
“接敌！”谢川松开张晓夏，阔背大刀卷起风声迎上前去。
张晓夏环顾四周，迅速评估战局：洞口外三只魔物，两只小型刺鼠型，一只中型的类似野猪的獠牙魔。
徐文图对付獠牙魔已经很吃力，谢川要同时应付两只刺鼠。
而矿洞里，赵铁和陆寒正在和至少四条钻穴虫纠缠，随时可能被包抄。
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抽出三根银针甩向谢川方向，两根精准刺入一只刺鼠的眼睛，第三根刺入另一只刺鼠正在蓄力的后腿关节。
谢川趁势一刀斩落，两只刺鼠当即被解决。
第二件：冲过去在徐文图身边蹲下，短刀从下往上刺入獠牙魔的喉下——那里有一块鳞片是朝上长的，鳞片根部有道缝隙。
刀尖卡进缝隙撬动，獠牙魔吃痛仰头，徐文图趁机一枪刺穿它的心脏。
第三件：转身面对矿洞口，将储物袋里所有的驱魔丹全部捏碎撒在洞口边缘。
淡红色的药粉扬起，形成一道气味屏障。矿洞里正在追击的钻穴虫闻到这股气味，速度明显放缓了。
十息之后，赵铁和陆寒一前一后冲出洞口。
两人的队服上全是黑色的体液和碎石渣，但都没有受伤。
赵铁回头看了一眼矿洞口——钻穴虫在驱魔丹气味的影响下暂时不敢追出来，但它们的嘶吼声已经从矿道深处涌来，显然还有更多的魔物正在包抄。
“撤。”赵铁下令，“此地不宜久留。”
小队迅速离开矿洞区域，在废墟中穿行了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没有追兵后才停下脚步。
谢川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大口喘气。徐文图的眼镜被汗水糊住了大半，他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
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陆寒都靠在残墙上闭目调息了几息。
赵铁走到张晓夏面前，沉默了几秒，开口：“矿道里你是怎么听到岩壁里钻穴虫的声音的？”
“炼丹需要听火候。”张晓夏如实回答，“丹炉里的火候变化会发出细微的声响，时间久了耳朵就练出来了。”
“驱魔丹的味道能延缓钻穴虫，也是提前准备的？”
“改良配方之后备了一批，本来是想用来防止夜宿时被魔物偷袭的。”
赵铁看着张晓夏，那张沉默寡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赞许。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在张晓夏肩上按了一下：“今天你救了至少两个人的命。这份战绩，我会写进任务报告。”
张晓夏摇了摇头：“团队作战，没有谁救谁。每个人都做了自己该做的。”
赵铁的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转瞬即逝。他转身走向其他队员，宣布就地休整一炷香，然后绕道回城。
张晓夏找了个干净的墙根坐下，掏出水壶灌了一口。他的灵力消耗不大，但精神高度集中了一整个上午，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太阳穴隐隐发胀。
谢川从旁边挪过来，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张师弟，说句实话——你真的是第一次出清魔队任务？”
“是。”
“那你这表现也太不像新人了。”谢川摇头感叹，“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吓得刀都差点握不住。你倒好，一边听岩壁里的动静一边撒丹药，从头到尾没出过一点错。”
“紧张也没用。”张晓夏说，“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说得倒轻巧……”谢川嘀咕了一声，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对了，你刚才说那个钻穴虫的声音，是炼丹的时候练出来的？怎么练的？教教我呗。我现在打架还行，但碰到这种偷袭的情况经常反应不过来。”
张晓夏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的炼丹炉。
“回去之后，你可以用这个丹炉烧一壶水。不需要炼丹，就烧水。”
“然后闭上眼睛，只用耳朵去听水从冷到热到沸腾的全过程。什么时候你能仅凭声音判断出水温误差不超过五度，就说明入门了。”
“就这么简单？”
“听起来简单。”张晓夏微微一笑，“你自己试了就知道了。”
谢川半信半疑，表情在“你在逗我吧”和“好像有道理”之间来回切换。
“那这得练多久？”
“不好说，可能六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需要这么长时间？”
“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把时间花在修炼上。”
谢川放弃了。
一炷香后，赵铁命令全队启程回城。
回去的路比来时绕远了一大圈，避开了已知的魔物活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