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图的长枪硬生生停在半空，他扭头看了张晓夏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刚才那一手，从出手到命中，全程不到一息。三根银针三个不同的目标部位，同时命中。这种精准度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别愣着。”赵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都没回，但似乎察觉到了后方的动静，“继续推进。”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矿道里横七竖八躺着七八只魔物的尸体，剩余的不敢再冲，夹着尾巴缩进了矿道深处的黑暗中。

小队没有追击，赵铁下令原地休整。

张晓夏蹲在一具魔物尸体旁边，用短刀拨开它背上的尖刺，查看甲片下面的组织结构。他发现这只刺猬型魔物的甲片之间有一种淡黑色的黏液，黏糊糊的，散发着浓烈的硫磺味。

“这是魔气液化后的形态。”徐文图走过来蹲下，推了推眼镜，“中级魔物附近会出现这种现象，魔气浓度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凝结成液态，附着在初级魔物的体表。”

“被液态魔气附着的魔物会更凶，更不怕死，但防御力会稍微下降——因为甲片被黏液泡软了。”

张晓夏点点头。

这和他的观察一致。

刚才那只刺猬魔物挨了赵铁一刀，甲片碎裂的范围比正常情况大了将近三成。

看来魔气液化对魔物本身也是一把双刃剑。

“队长，深度检测出结果了。”陆寒拿着一块阵盘走过来，冰蓝色的长袍上沾了几滴黑色的魔物血。

他用指尖弹掉血珠，将阵盘递给赵铁，“矿道在前方分岔成三条路。左边那条魔气浓度最高，而且有温度异常——比周围环境高了将近二十度。”

“温度异常？”赵铁皱眉，“矿洞深处不该有热源。”

“可能是魔物用魔焰在筑巢。”陆寒语气平淡但内容不轻松，“如果是这样，里面至少有一只魔焰使徒级别的中级魔物。”

魔焰使徒。

听到这个名字，谢川嚼草茎的动作停了一下。

徐文图手里的阵盘差点没拿稳。连殿后的徐文图都往前迈了一步，想听清楚些。

魔焰使徒在中级魔物里属于最难缠的几种之一。

它的魔焰温度极高，能融化精铁，而且射程远，能覆盖大面积区域。

更麻烦的是，魔焰使徒不是孤胆型的魔物，它周围通常会聚集大量的初级魔物供它驱使。

打魔焰使徒，等于同时打一个中级魔物和一群初级魔物。

赵铁沉默了几息，然后作出决定：“继续侦察，但只到分岔口。在分岔口标记中级魔物的位置，然后撤退。不硬碰。”

小队继续前进。矿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岩壁不断往下压，最矮的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

空气中硫磺味浓得呛人，张晓夏不得不含住一颗清心丹抵御魔气的侵蚀。

其他人也各施手段——陆寒体表凝结出一层薄霜隔绝魔气，谢川运气护体，徐文图在身上贴了一张净化符。

走到分岔口的时候，温度已经高到让人出汗了。左边的矿道深处，隐隐能看到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燃烧。

同时，那股低沉的喉音更加清晰了——那不是一只魔物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群魔物在同时低吟，音波在矿道中共振，让人头皮发麻。

“停。”赵铁举起手。

徐文图立刻在分岔口地面上刻下一个标记阵——这是清魔队的标准做法，标记中级魔物的位置后，下次再来清剿就能节省大量侦察时间。

陆寒释放了一个冰晶探测器，一颗拇指大的冰晶无声地飞入左边矿道，片刻后飞回来，表面已经融化了一半。

“至少两只魔焰使徒。”陆寒盯着冰晶上残留的能量波动，“还有一只体型更大的未知魔物。冰晶在探测到它之前就被融化了。”

两只魔焰使徒，外加一只更高级的中级魔物。

这个组合已经远超这支五人的小队的清理能力。赵铁果断下令：“标记完成，撤退。”

就在这时，张晓夏的耳朵捕捉到一个不对劲的声音。

那是岩壁内部传来的细微刮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里钻行。

声音很轻，被矿道里的杂音掩盖了，但他常年炼丹练出的敏锐听觉捕捉到了那个异样的节律——沙沙沙，停顿，沙沙沙，停顿。

那是有节奏的挖掘，而不是自然的落石。

“队长，”他压低声音，“隧道内部有东西在移动。”

赵铁霍然回头看向他，眼神锐利：“说清楚。”

“岩壁里。左右两侧都有。声音从分岔口往外扩散，像是之前在埋伏，现在在往我们这边包抄。”张晓夏闭着眼分辨了几息，然后睁开眼，“移动速度在加快，预计二十息之内到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陆寒立刻将手贴在岩壁上，几息后脸色微变：“他说得对。岩壁里有魔物，不止一只。它们在利用矿道内部原有的裂缝爬行。”

谢川低声骂了一句：“是钻穴虫。”

钻穴虫，一种次级魔物，体型如蛇，浑身覆盖倒刺，专门在岩层中打洞。

单体战斗力不算强，但数量多，而且擅长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最麻烦的是——它们的出现往往意味着矿道内部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魔窟生态系统，钻穴虫只是其中的“清道夫”。

“打还是撤？”谢川握紧大刀。

“撤。不能在这种狭窄地形打伏击战。”赵铁当机立断，“谢川开路，陆寒殿后，张晓夏和徐文图居中。撤出矿洞之后在入口处重新集合。”

队伍立刻转向，以最快速度沿来路撤退。谢川的大刀开路，遇到挡路的初级魔物一刀拍飞，不给它们纠缠的机会。

张晓夏夹在队伍中间，一边跑一边往后退的方向撒下几颗特制的驱魔丹——这是他用孙德给的配方改良的，捏碎之后会释放出魔物厌恶的气味，可以短暂延缓魔物的追击。

岩壁里的刮擦声越来越近。

张晓夏能感觉到脚下的岩石在微微震动——钻穴虫的移动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

“来了！”陆寒在队伍最后方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