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硬气“我这铺子不卖。别说高出多少,就是十倍,百倍我们也不卖。
你要是想在这里上耍横,那你是找错人了。”
那皮夹克年轻人脸色一沉,正要发作,小五已经大步走了进去,站在了那年轻人面前。
他比那年轻人高出半个头,身形也壮实一圈,往那儿一站,气势上就先压了一头。
“怎么回事?”
小五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目光扫过那年轻人和他身后的两个跟班,最后落在小六脸上“小六,你说。”
小六看大哥来了,紧绷的神色明显松了几分,语速很快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原来这皮夹克年轻人姓马,是区里的副区长的儿子。
最近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小九这间铺子的生意好,想买下小九的店。
算上这次,他已经来了三次了,前两次小九都好言好语地拒绝了。
今天这第三次来,直接带了两个跟班,话里话外带着威胁,正好小六过来找小九帮忙中午帮忙看孩子,撞上了。
小五听完小六的话,没有立刻发作,而是上下打量了那个皮夹克年轻人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客气“这位同志,贵姓?”
那年轻人见小五态度平和,以为对方怂了,下巴抬得更高了“姓马,大家都叫我马少。
我爸是这个区的区长,我能看上你们的这个铺子,是给你们面子。
识相的,痛痛快快拿了钱走人,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他说话时鼻孔朝天,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模样!
听完小五笑了,也不接他的话,转头对小六说“你给强军打个电话,让他现在过来一趟。
就说我在小九店里等他,有点小事请他帮忙。”
小六一听,立刻明白了大哥的意思,转身进了里间去打电话。
姓马的小五他们不接自己的话,反而去叫人,脸色变了变,但嘴里依然强硬“叫人——叫谁来都没用。
你知不知道我爸是谁?
我爸是马德胜——马区长!”
小五依旧不恼,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马区长啊……没听说过。
你别急,等我兄弟来了,咱们慢慢聊。”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一辆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铺子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穿着警服、身板笔直的年轻人跳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进店里。
正是郭祥的大儿子——郭强军(他现在在总局是治安大队的副队长)归江洋管。
郭强军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店里的情形——小六站在柜台边上,脸色沉着。
小九站在里间门口,神情有点紧张。
大哥小五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神色从容。
对面站着三个陌生人,为首那个穿皮夹克的年轻人一脸倨傲,身后两个跟班叉着腰,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郭强军心里大致有数了。
他也没急着说话,先不紧不慢地摘下头上的大盖帽,夹在腋下。
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这儿挺热闹啊。怎么回事儿?”
那个姓马的回头一看,进来个警察,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你是哪个派出所的?这儿没你的事,我跟店家谈买卖呢。”
郭强军笑了笑,也不接他的话茬,转头看向小五“五哥,什么情况?”
小五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小五说话时不急不躁,条理分明,从姓马的第一次上门到今天第三次带人威胁,一字不落。
郭强军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那个姓马的,脸上明显严肃了几分“马少是吧?你说你是马区长的公子?”
“没错。”姓马的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知道了还敢管闲事,不怕你明天穿不上这身衣服。”
他话里带着威胁,根本没把郭强军放在眼里。
郭强军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本,打开亮了一下“我叫郭强军,市局治安大队的。
你刚才做的事儿,我都知道——强买强卖,带人威胁商户,这要是往严重了说,够得上扰乱市场秩序和寻衅滋事了。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回局里,做个笔录,再请你父亲过来一趟?”
姓马的一看证件,立马有些蔫了。
他的脸色明显绷不住了,嘴角抽了抽,语气软了几分“郭队长(副的)是吧?这事儿可能就是点误会……我就是来跟店家商量商量,没别的意思。”
“商量?”郭强军把证件收回口袋里,目光直视着他“商量有带两个人站在门口堵着门商量的?
人家不卖,你就走人,这才是你应该知道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姓马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咬了咬牙,冲身后两个跟班一摆手“走……”
三个人灰溜溜地出了店门,很快姓马的背影消就失在胡同口的阳光下。
郭强军这才转过身,冲小五和小六笑了笑“五哥,小六,没啥大事。
以后他要是还敢来,你们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收拾他。”
小五走上前,拍了拍郭强军的肩膀“强军,谢了,中午一起走。”
郭强军笑着说“五哥不行啊,我得先回去送车,你一会儿过来接我。”
“行,你先回去还车,我先去接卫来,再去接你,小六接江老二和你家老二,我们有车方便。”小五拍了拍强军,送了他几步。
郭强军戴上大盖帽,整理了一下衣领,冲小五和小六摆了摆手“得嘞,那我先走了。五哥,你到了局里门口按两声喇叭就行,我出来找你。”
说完他大步走向吉普车。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他开的很快。
人都走后——店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小九走了出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大哥,二哥,幸好你们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个姓马的,前两次来还装模作样的,今天直接带了两个人堵在门口,说话也越来越难听。
我都想给爸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