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造反,可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人才,跑堂的当将军,平凡却不平庸。
鸡仔渴望树梢,麻雀志在长空。
陈大全想到麾下那些混子,勉强憋住没笑。
“呃,那个王将军,敢问你家主公何在?”
“哦哦,坐镇大帐当王八呢。”
孟大川与王小二,从前都是苦命人,一个街头卖艺,一个酒楼伺候人。
那日瓢泼大雨,一个饥肠辘辘,淋成落汤鸡;一个百无聊赖,倚在门边发呆。
乱世姻缘一线牵,跑堂伙计心有戚戚,送给落魄艺人一块饼子,二人相识相交。
后揭竿而起,他们并肩砍人,一同钻深山老林。
生死相托,亲如gay蜜,是以说话没遮没拦。
陈大全觉得此人有几分搞笑天赋,毫不吝啬为其竖大拇哥,“秀儿!”
嘈杂声传来,睦州军阵分开,孟大川率手下咋咋呼呼跑来:
“总裁!总裁!总裁搁哪儿呢...呀...孟某可把您盼来了...”
不嫌弃陈大全沦为土人,孟大川扑上前又搂又抱,就差嘴几口。
今日皓月仙君率军来援,哪怕只撒泡尿,往后在西北地界,旁人见了睦州军旗都要忌惮三分。
陈大全嫌弃推开,眨眨眼问:“淦,本总裁以为大多阵仗呢。”
“对面瞧着也就十来万兵,你这边更少,是何计较?粮食可还在?”
孟大川嘎嘎笑,忙低声答话:“属下没想着打啊,只为壮壮声势!”
“倘若仙君不来,即便舍了三县领地,粮食也不能给恨天那狗贼。”
原本就是一场试探,并非全面开战。
恨天神皇刺杀不成,晓得彻底得罪皓月,一边打压西约,一边忙着拉拢其他州府。
与其交好的几路势力,正暗中谋划组建“恨天盟”。
听闻粮食还在,陈大全心神一松,几万担军粮,可不是小数目。
两人嘀咕一阵,共同爬上车顶,孟大川激动打摆子。
“喂~喂喂~~”
陈大全调试好喇叭,义正言辞朝对面喊话:
“云州的兵马听着,本座皓月仙君,西北共同防御组织执行总裁!”
“尔等无故兴兵,挑衅我西约成员,逼占领土,乃卑鄙行径,劝尔等迷途知返,莫要自误!”
“......”
孟大川也举个喇叭,陈大全每喊一句,他就谄媚附和“总裁威武!”
万平罗面色青紫,望见那两人勾肩搭背、趾高气昂,恨不得立即率兵厮杀。
奈何兵权握在陈四五手中,他正张罗画师,描画霸军铁兽、军容。
同时,副将召出一队传令兵,高声斥责睦州魁首欠债不还,无赖行径。
这事儿孟大川不占理,但陈大全不要脸。
何况随军还押着铁手掘侠、暗卫将军几名刺客,要借此发飙呢。
双方你来我往,激烈问候对方祖宗。
终是霸军嘴脏,险胜一筹。
陈四五不是孬种,召心腹将领与两名画师,催马行至两军中间。
霸军这边,陈大全、噬心等人骑马,一辆皮卡护卫,针锋相对。
“云州虎烈将军,陈四五见过皓月仙君。”
“好说、好说,本座身兼多职,眼下你应称本座总裁。”
陈四五有些无语,各家皆知西约盟主为焚焰圣王,还有个古怪个执行总裁。
这称呼,着实拗口。
“陈...陈总裁,借契在此,白纸黑字,睦州尚欠我云州四万担粮食。”
“我主取三县之地,实为无奈,待他日清账,自会退兵。”
话说的轻巧,三县过这一手,怕连块砖都留不下。
若北地团伙行此事,茅坑里粪都得挑回去浇地。
陈大全跨坐战马,一副高人风姿,他沉脸摸索下巴思索片刻,扭头问道:
“孟魁首,借契一式两份,你可持有?”
孟大川满脸无辜,头摇成拨浪鼓:“孟某不曾借粮,何来借契?”
一石激起巨浪,陈四五怒目大喝:“泼皮,此契有你名押大印!”
“那日你跟条狗般,率一万瘦兵于边境交割,你军中兄弟皆是见证!”
孟大川胸有成竹,转身高声大喊:“兄弟们,咱借云州粮食了?”
“不曾!不曾!”
睦州军上下沆瀣一气,铁了心做老赖。
底气十足、吼声震天,云州兵马一时陷入恍惚,这粮究竟借没借?
藏在陈四五身后的万青罗,暴跳如雷,催马前出几步怒喝:
“呸,陈霸天!此时可不是在陕州城,你俩休耍市井手段,一唱一和!”
“天日昭昭,今儿这债必须有个说法。”
“要么还粮,要么夹起卵子滚,否则刀兵相见,叫你一千霸军化作死尸!”
陈大全面色如常,左手懒洋洋抠耳朵,右手随意一枪。
子弹射入战马脖颈,血水汩汩,立即倒地嘶鸣。
万青罗脸着地,砸一脑门灰,鼻子流血,狼狈不堪。
异变猝不及防,云州几人大惊,纷纷横陈兵器。
连两名画师都颤巍巍持笔狂甩,他们奉命画皓月仙君小相,堪堪勾勒出眉眼。
“焯,哪个憨批甩墨?”
“本总裁军衣都脏了,赔钱!!”
陈大全一身墨点,骂骂咧咧比划。
另一边,孟大川狗仗人势,翻身下马去踹万青罗。
云州一副将欲阻拦,却被黑洞洞枪口瞄住不敢动弹。
“奶奶的,你云州放黑贷,坑害良善义军。”
“还派狗屁暗卫刺杀本总裁,实乃西北搅屎棍!”
“来人呐,将刺客提上来,叫云州兵瞧瞧他们主子是何德行!”
陈大全霸气侧漏,睥睨全场,阿黑从车斗中跃起,手拎暗卫将军与铁手掘侠。
苦命冷叟·薛悲狐手脚带镣铐,肩膀被妥善包扎。
但脸被抽肿,神色萎顿,跟个发面馒头似的。
铁手掘侠倒容光焕发,这厮坦白从宽、战力不强,这些时日并未遭罪,反而吃胖三斤。
云州几人面面相觑,饶是陈四五身居统兵大将,也不知暗卫存在。
“哼,陈总裁这是何意?万将军口无遮拦,揍便揍了。”
“但以来历不明贼匪诬我神皇,是想开战?!”
陈四五杀气腾腾,斜挥手中巨斧威胁。
噬心婆婆眼皮稍抬,脸色淡然,此人远不及苦命冷叟。
陈大全冷笑,勒令铁手掘侠:“掘掘子,你将神皇暗卫那些龌龊事,一五一十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