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晚上失眠,舒苒这一觉睡到了早上八点才醒。
平时她六点半准时就醒了,杨家人起的更早,几乎天刚亮就起了。
睡到八点对乡下人来说绝对是赖床了。
舒苒快速穿戴好衣裳下床,走到靠窗的桌子前朝外面看去。
赵兰菊和曹桂花正在对面灶房里忙活,杨老爷子正坐在树荫下翻看报纸,杨老太则坐在老爷子旁边洗衣裳。
村子里终于不缺水了,之前几个月没洗的衣服也终于可以好好洗干净再穿了。
早晨的阳光如银丝般穿过树荫,将这座农家小院编织出一幅宁静温馨的画卷。
舒苒昂起头看向炙热的阳光,粉嫩的唇缓缓扬起一抹浅笑。
一切都在新生。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舒苒端着牙缸和毛巾从屋子里走出来。
杨老太抬起头笑着和她打招呼,舒苒的目光落在杨老爷子手里的报纸上。
“您看的是最新的燕赵报啊。”
杨老爷子冲着舒苒呵呵笑了两声:“托了你家男人的福,这是他一早给我的。”
“他来过?”
“嗯,一早就来了,这会儿和铁牛正在大队那边维持秩序呢,村民们第一天排队打水难免有些争执,你家男人高大又是军人,往那一站没人再敢惹事。”
说的也是,舒苒笑了笑:“您继续看吧,我去洗漱。”
舒苒来到厨房打水刷牙洗脸,曹桂花一脸疑惑的走了过来。
“舒苒同志,早上我看到米缸和面缸里又多了不少粮食。”
“嗯,昨晚我又往里面加了点。”
“舒苒同志,你昨个儿已经帮几个村子拉回来那么多粮食了,家里马上有粮食,你的粮食就收起来吧,这两天我们全家人都蹭吃蹭喝的,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曹婶子,粮食都倒进去了,你要再给我倒出来多难看啊,附近村子的病人没有痊愈前我们还要留在这里观察两天,现在我爱人也来了,他饭量大着呢,这些粮食大部分还是被我们吃了,什么都别说了,早上烙点油饼吧,我想吃这一口很久了。”
曹桂花蹙着眉还想劝说几句,舒苒转身去打水刷牙,不再和她继续说这件事,她也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这姑娘咋就这么实诚呢。
“对了兰菊,灶台上那一小罐里是猪板油,烙饼的时候用那个。”
“好,知道啦!”
厨房里有曹桂花和赵兰菊忙活着,舒苒洗漱好后,拿了两张饼去了隔壁。
昨晚薛彦北住在李大娘家里,送两张饼子就当做是感谢了。
舒苒过来的时候李大娘正在灶房煮粥,看到舒苒来了,立刻擦干净手走出来。
“舒苒同志。”
“李大娘,虎子今天怎么样了?”
“好多了好多了,能吃能睡的,早上非要出去看人排队打水,我记得你的叮嘱,说他头三天不能出门就让他老实待在屋子里哪儿都没去。”
舒苒把盘子里的两张大油饼递给李大娘。
“这是曹婶子早上烙的饼,给你和虎子带了两张。”
李大娘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朝油饼看去,这年景家里有一块硬邦邦的杂面窝窝都了不得,谁家还吃的起油饼子啊。
铁牛家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这油和面粉肯定都是舒苒同志带来的。
昨儿舒苒同志刚送来两斤白花花的大米,自己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可不能总是占年轻人的便宜。
“舒苒同志,我们早上煮了粥够吃的,你们人多,这饼子你们快拿回去自己吃吧。”
舒苒不喜欢推来推去,径直去了灶房。
“大娘,饼子我给你放灶房了,吃完了把空盘子送回去就行,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总要为虎子考虑考虑,长期不吃点油星儿孩子的身体会长不好的。”
李大娘眼泪又控制不住往下流:“舒苒同志,你们夫妻俩都是大好人,老婆子我心里都记着,到死都不能忘。”
想到薛彦北,李老太满脸的赞赏。
“舒苒同志,说起你家男人你可真是有福气了,今早起来不仅帮我老婆子把水打回来,还把我堂屋的房顶给修好了,老婆子我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很准的,这种帮扶老弱的后生对自家媳妇儿孩子肯定差不了。”
听到外人夸赞自家男人,舒苒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能帮到忙就好,你家里没有壮劳力,这两天有什么需要帮忙修缮的尽管开口。”
“你们两口子已经帮我们太多了,我这老婆子这辈子怕是都还不清。”
舒苒笑道:“咱就别说谢不谢的了,你快去做饭吧,我去屋里看看虎子。”
“好!”
舒苒去了屋里,虎子听到脚步声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舒苒姐姐,你来啦!”
舒苒走到床边,伸手摸向虎子的额头。
“恢复的不错,昨天我走之后你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虎子乖乖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就好,再养两天就彻底好了。”
虎子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和昨天早上那个病恹恹的小孩儿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人活着就是活的精气神,一旦没了精气神就显得整个人死气沉沉。
今天无论是李大娘还是虎子,身上那股精气都渐渐回来了。
“真的吗舒苒姐姐?等我好了以后可以出门去玩吗?”
“当然可以。”
“太好了太好了。”
毕竟是五六岁的小娃娃,让小家伙天天待在屋子里肯定闷坏了,一听说过两天就能出去玩了,小家伙儿高兴的连连拍手。
陪着虎子玩了一小会儿,舒苒起身离开了虎子家,准备去村公社那边找薛彦北,顺便看看排队打水的情况。
当她赶来村大队的时候,恰巧听到了有人吵架的声音。
舒苒站在队伍后面,看着两个女人对骂。
从她们争吵的内容来看,闹事的起因是两个妯娌开始的。
那家老大媳妇儿来的晚了,看到老二媳妇儿排在前头,就直接上去想插在老二媳妇儿前头。
这老二媳妇平日里老实巴交,偏巧老大媳妇儿是个泼辣性子,两个人嫁给赵家两兄弟二十多年,老大媳妇儿经常欺负老二媳妇。
老大媳妇儿想插队在老二媳妇儿前面,老二媳妇儿连个屁都不敢放,之所以吵起来,是老二媳妇儿半年前新娶进门的儿媳妇儿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