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她不会爱上查尔斯先生的(1 / 1)

她入笼 岁岁梨 2607 字 28天前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楼上谁家电视机里隐约传来的新闻播报声。

闷闷的传来。

孟时夏想要借着这声音,做无谓的挣扎,让周琮也听不见自己胸腔里狂跳的心跳。

只是很可惜,恢复温柔绅士的查尔斯先生不仅聪明,耳力还很灵敏。

他松开孟时夏,又啄吻了几下,最后才微微俯身,将头贴近她胸腔的位置,听着她扑通扑通地心跳。

孟时夏被他这举动弄得有些害羞,但又不想表现的太惊吓。她轻声咳了两声:“十个人都有心跳,这没有什么好稀奇的。”

“这是自然。”周琮也倒是一脸坦荡,他移动着自己的头,语调平常地说着。

下一秒,孟时夏脸色猛地涨红,原本刻意垂在两侧的手拼了命要去推搡他。

可周琮也力气太大,孟时夏两只细长的手臂对上坚硬的胸膛,犹如蚍蜉撼树。

她脸色憋得通红,却还是只能咬牙忍受胸前的瘙痒。

灯又暗了一截,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模模糊糊地投在斑驳的墙上。

周琮也的吻不急,一饶是几日没有见到小兔,饶是他内心里渴望许久,但在最开始他依旧带上了几分克制的温柔。

理由很简单,他要知道小兔的耐受。

要知道小兔的服从性测试,通没通过。

他慢慢地吻着她。

微微冰凉的唇瓣碾过孟时夏的肌肤,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是这两天在她家阳台上晒过的衣服留下来的味道。

她下意识攥住他外套前襟,指尖微微发抖。

而他像是察觉到什么,低低笑了一声,鼻尖蹭过她脸颊,又忽地抬头凑过来含住她,轻轻吮了一下。

孟时夏险些叫出了声。

她也叫不出声。

那么好听,那么令人心潮澎湃的叫声,只有在他的床上才能发出。

饶是知道此处只有他们二人,但周琮也内心的占有欲还是不愿意让小兔软糯的声音被月亮偷听。

他立直了身体,重新衔住了孟时夏的嘴唇。

轻柔慢捻,浅浅相贴,在察觉怀中人早已瘫软成一滩泥以后,周琮也便不再温柔,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两人唇齿交缠。

许久。

许久。

风从楼道下灌进来,把孟时夏的发梢吹得扬起来。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

“查尔斯先生,”孟时夏的眼皮还有些微红:“不亲了吗?”

“……进去吧。”他哑着嗓子说。

他已经忍到爆炸,再亲下去,恐怕只会犯错。

孟时夏的奶奶才对他有所改观,饶是在想将小兔压在身下狠狠蹂躏,也不是此刻。

而且——

小兔才算通过了服从性测试,但以他的性格来说,此刻反而更不着急了。

周琮也搂了搂孟时夏的腰,两人身体相贴时,孟时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赶紧红着脸后退一步。

“过两天周氏要办一场宴会,向众人宣布我回国接任国内业务一事。届时,我也需要将与你已经结婚的事公布于众。”

周琮也松开手,转身牵着她往下走。

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时夏,你准备好了吗?”

他在追问她是否准备好了吗?

他要将她介绍给全部人知道了。

在法国的时候他们就说好,孟时夏要作为他的盟友,作为他的妻子,替他在国内行动,挡住那些烦人的事物。

都走到这一步了,查尔斯先生应该也在着手逐步收回国内事业。

他需要多长时间呢?

一年,两年?

不。

查尔斯先生那么厉害,那么聪明,再没有外力打扰的情况下,或许他只需要短短几个月,就能够处理好他要处理的事。

到时候国内业务回到了他的手里,他已经不再需要一个合约妻子来做挡箭牌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

就要离开了?

孟时夏的脚步顿了一下,周琮也牵着她的手便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她,楼道里昏暗的光线让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里映着走廊尽头漏进来的一小片暖光,像隔着薄雾看一盏灯。

“时夏?“

她回过神,扯出一个笑来:“……准备好了。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周琮也看了她两秒,没有多问,只是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些,带着她继续往下走。

孟时夏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视线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

就在一秒前,她还搂着这样宽阔的肩背,被他吻得快要失去呼吸。

可现在——

她忽然有点不敢看他了。

她怕自己多看两眼,就会把那些不该有的念想也一并存进眼睛里。

从三楼走到一楼,不过几十级台阶。

可这几十级台阶的功夫,她的脑子里已经转过千百个念头了。

她和查尔斯先生的婚姻,本来就是一纸契约。

当初在法国她走投无路,他递过来一份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时限、义务、报酬,以及——解约条件。

她记得自己当时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他签好的名字旁边留着一行小字:“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另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

她那时候觉得这条写得好,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这样的契约才会让她愿意点头签署。

可现在她再想起那行字,胸口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

他回国接任国内业务,需要她扮演一个“妻子“的身份替他挡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周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商场上的合作方,还有那些想方设法要把女儿塞进周家的豪门太太们。

有她在,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我已婚“,把所有觊觎的目光挡在外面。

等他把该收的权收回来,等他把该拔的钉子拔干净,他这个“已婚“的身份就不再需要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拿出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小字对她说:“时夏,我们该结束了。“

而她,她连纠缠的资格都没有。

孟时夏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被他吻过的地方还有些隐隐发烫。

可那种烫意散得很快,就像热水倒在冰面上,热度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就凉透了。

直到一楼铁门“咔嗒”一声被拧开,孟时夏才回过神来。

周琮也推开单元门,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路灯把他半边脸照得明亮,他侧过头来看她,唇角还带着残余的笑意:“送到这里就行了,外面冷,你上去吧。“

孟时夏站在门框里,一只脚踏在门槛外,一只脚还留在楼道内,像是整个人也被分成两半。

一半想跟着他走,一半要留下来守住自己最后的体面。

“查尔斯先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宴会的时间,你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准备。“

“嗯。“他应了一声,松开她的手。

那只手空了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像是想把残留的温度攥住。

可掌心已经凉了。

周琮也转身往路边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车窗降下来,他冲她摆了摆手:“进去吧。奶奶还在家里。“

车子发动引擎,尾灯在夜色里亮起两团暖红色的光,像两只渐行渐远的眼睛。

孟时夏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门口,拐了个弯,彻底从视野里消失。

桂花香还在,路灯还在,楼道里那户人家的电视声也还在闷闷地响着。

只有他走了。

她慢慢地把那只还伸在外面的脚收回来,整个人退进门框以内。

楼道里声控灯灭了,黑暗像水一样漫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进去。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看着楼上自己家窗口透出来的那一点暖光,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几个月而已。

就几个月。

她可以忍住的。

她不会爱上查尔斯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