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毒蛇出洞(1 / 1)

她入笼 岁岁梨 2270 字 28天前

孟时夏又在楼道里带了一阵子。

她靠在墙上,脑海里无意识的放空,舌尖似乎还残留着查尔斯先生身上的古龙水的味道,又淡又暖。

她深吸一口气,任由夜风灌进肺里,把那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往下压了压,正准备转身上楼——

楼梯口下方那层暗处的角落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孟时夏胸口一跳,也不敢胡乱开门,只能捏紧双手将头从楼宇大门朝下看。

“……有、有人吗?”她轻声叫了一声:“查尔斯先生?”

只有呼呼地风声。

正当孟时夏紧盯着那团黑暗仔细看地时候,忽然一道黑影蹿出来,吓了她一大跳,失神尖叫:“啊!”

黑影从一楼的通道跑了出去,发出一声诡异又渗人的‘喵呜’。

原来是只黑猫。

孟时夏暗笑自己多疑胆小,转身往家里走去。

她的脚步声远去,整个楼道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黑猫蹿出来的那个墙角阴影里,忽然闪出了两个人影。

眼神玩味的孟时安,双手插兜靠墙站着。

他嘴里咬着一支烟,眼神像是毒蛇一样,直勾勾地望着孟时夏离开的方向,像在暗处等猎物落网的猎人,嘴角勾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弧度,眼底全是冷意。

而站在孟时安对面的,竟是商序!

他如今瘦了许多,清俊的脸颊凹进去后,露出高高的颧骨,竟让人无端觉得他面相更加阴鸷。

他不知道为何,戴了一副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整个人隐在灯影照不到的暗处,像暗夜中吐着信子的毒蛇,正一寸一寸地把身体从阴影里探出来。

声控灯一闪一闪的,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商序往前迈了半步,皮鞋落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在空旷寂静的楼道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凑近孟时安,声音压得又低又阴:“看见了吧?你妹妹,傍上有钱人了。“

孟时安挑了挑眉,脸上那点玩味的笑容纹丝不动。

商序从镜片上方盯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油腻又狰狞的弧度:“周琮也,周家那位从法国回来的。身家千亿,动动手指就够你吃好几辈子。大哥,我听说——你最近手头紧得很?“

孟时安插在兜里的手指微微蜷了蜷,但面上神色半分未变。

他慢悠悠地“嗯“了一声,睨着三白眼盯着商序。

商序咕嘟一声咽了口口水。

他也怕孟时夏这个流氓大哥。

但是——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商序还是鼓起勇气,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大哥,你听我说。你妹妹现在靠上周琮也了,这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钱袋子?那姓周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法国那几年手里的事脏得很。你要是听我的,我们有的是法子从他兜里往外掏钱——神不知鬼不觉,连你妹妹都察觉不了。“

楼道里的风又灌进来一阵,冰凉刺骨。

卷起地上一张不知谁丢的旧报纸,哗啦啦翻了个面,又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孟时安歪了歪头,目光慢腾腾地从商序脸上移开,落在楼上那扇已经合紧的门上。

他盯着那道门看了几秒,似笑非笑地开口:“哦?什么好机会?你说来听听。“

商序眼中精光一闪,推了推眼镜,镜片遮住他眼底翻涌的算计:“你只要一步步按我说的做就行。我自有安排,保证你年底之前把那堆烂账填得干干净净。你妹妹傍上那么棵大树,不摇一摇,岂不是白瞎了?“

楼道里安静了几秒。

孟时安毫无征兆的突然站直,伸出手直接扣住了商序的喉咙。

五指收拢,指节凸起,将商序整个人死死地摁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

商序的后脑撞上冰冷的水泥墙面,眼镜歪到一边,镜腿卡进头发里。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徒劳地扒着孟时安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孟时安凑近他,两个人鼻尖几乎贴上。

楼道惨白的灯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另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笑容没变,可那笑意森森然地渗着寒气,像一把钝刀子一寸一寸地往骨缝里扎。

“商序,“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手上的力道半点没留情面,商序的眼珠子已经开始往上翻了,“你他妈是不是忘了——孟时夏是我妹妹?“

他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你让我陷害我妹妹?“

商序张着嘴,脸色从涨红变成青紫,双手痉挛般掰着孟时安的手腕,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变调的字:“没……没……我没有……陷害……“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拯救……她……“

商序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灰紫色,眼白里爬上密密的血丝,声音断断续续,像破风箱漏出来的气音,“周琮也……不是好人……她跟他……迟早……出事……我们……是……帮她……“

孟时安盯着他那张扭曲的,布满恐惧的脸,看了许久。

似乎是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几秒后,孟时安松了手。

商序像一袋被丢下的粮食,顺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眼镜彻底掉了,镜片摔在地砖上碎了一道裂纹,狼狈不堪。

孟时安蹲下来,他像是在安抚一条受了惊的狗,用巴掌拍了拍商序的脸。

“瞧你吓成这样。“

他笑着,声音重新变得温温柔柔的,可那种温柔比方才的暴戾更叫人毛骨悚然:“我又没说孟时夏是我妹妹,我就不能出手了。“

商序抬起头,散乱的头发遮住半边眼睛,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惊魂未定地望着他。

孟时安收回手,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商序。

他脸上那层假模假式的温和像剥落的墙皮一样一层一层碎掉,露出来的东西又冷又硬,在暗处泛着幽冷的光。

“不过呢,你也知道,我的形象不太好,在你和孟时夏心里有前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含着滤嘴含混不清地说,“确实会吓到你,不好意思啊。”

孟时安笑得阴鸷。

曾经商序和孟时夏还在一起时,孟时安也常常找商序的麻烦。

不是开口要钱,就是要商序替他还债。

商序如今怕他怕得要死。

“她是我妹妹,这么多年我靠她吸的血还少吗?多这一口,少这一口——有什么区别。“

孟时安咬住烟,没有点,只是用牙齿碾着滤嘴,发出细微的咔吱声。

“但是商序,“他垂着眼,:“你给我记住了——因为这件事牵涉到孟时夏,所以,你想让我针对那个男的,可以。但是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