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两手准备(1 / 1)

克里姆林宫御书房,烛火沉暗。

伏尔加格勒城破的军报平铺在御案正中。

玄烨端坐御座,指尖按着军报上的伤亡数字,抬眼扫过阶下站着的文武群臣:“你们都说说眼下这局面,是接着死战,还是遣使去谈。”

索额图从满洲臣班里跨出一步,面色铁青,“谈?谁再敢提和谈二字,臣请立斩于阶前!伏尔加格勒丢了便谈,辛比尔斯克丢了是不是要献莫斯科?我满族世受国恩,焉能屈膝降唐!”

张玉书站在文臣班首,语速平缓:“索大人,仗不是用气节能打的。费扬古六万主力出伏尔加格勒,撤回来不足四万。

城内一万八千守军,城破时仅剩六千,唐军有飞天之器俯瞰全城,有炮专打墙后藏兵,有喷火之器破尽暗堡。

辛比尔斯克那一串土木要塞,比伏尔加格勒厚不了三尺,再打,无非是再填几万人命,照样守不住。”

郎坦冷笑一声,目光直逼张玉书:“张尚书倒是算得清楚人命。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当没人知道?不就是觉得头顶换个皇帝,你照样做尚书?

我告诉你,没那好事!中原、辽东几十年血仇,人家一笔笔记着,真开城投降你我这些文武,还有皇上,能落个全尸就算天恩,人家有自己的百官,要你这贰臣何用?”

徐乾学眉头微蹙,辩解道:“郎大人言重了。大唐要的是疆土,是地方安定,江南前明旧臣何止千百,如今不也照样在朝为官?

只要咱们去帝号,称藩属,割伏尔加河以东尽数土地,皇上仍可领莫斯科一地做个藩王,诸位的身家、庄园,未必就保不住。”

阿喇尼从蒙古臣班里站出来,语声粗重:“保个屁!我们蒙古各部的牧场、部众,全是皇上敕封的札萨克。大唐来了,会认我们的汗号?

他们只会把牧场分给那些投了唐的哥萨克!绝不能降!我喀尔喀三千骑兵,这就开赴北线,烧他粮船,断他粮道,看他几十万大军吃什么!”

戈利岑站在斯拉夫贵族之列,语调带着俄语口音:“烧粮船?唐军的蒸汽轮机船在伏尔加河上首尾相接,两岸都有步兵护着。

你的骑兵冲得过去?伏尔加格勒的外堡,从前觉得坚不可摧,唐军喷火器一灌,里面的人全烧成了炭。

辛比尔斯克的要塞也是土夯,挡得住?再打下去所有庄园都会被烧光,农奴都会跑掉,最后什么都剩不下。”

索额图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喝断:“戈利岑!你是不是早就和唐人暗通款曲!你巴不得大清亡了,好带着你的庄园投奔新主子是不是!”

戈利岑抬眼直视,分毫不让:“索大人,我只是说事实,我的庄园在莫斯科以西,唐军来了我大不了退往基辅,可你们呢?你们还能退到哪去?再往西,还有你们满洲人容身的地方?”

“——够了!”

玄烨厉喝一声,殿里瞬间静了下来。

他俯身盯着御案上铺的舆图,目光钉在辛比尔斯克的位置上:“索额图、郎坦,传令下去:辛比尔斯克全线要塞,增派旗丁,加运火药死守。

所有蒙古骑兵归阿喇尼节制,即刻开赴北线,袭扰唐军粮道辎重,能烧多少烧多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玉书、徐乾学,语气冷了几分:“你们二人,暗中拟一份和议底限,去帝号,称藩王,割伏尔加河以西百里土地都可以谈。

但有一条——满洲八旗建制、蒙古各部札萨克,不能动。”

阶下众人皆是一怔,玄烨背过身烛火在肩头晃着,“仗,要打;和,也得备着,真打到山穷水尽那一天,总得给咱们这些人留条退路。”

彰武六年三月初十,伏尔加格勒克城围城第三日。

伏尔加河西岸,云朗一身深灰厚呢军大衣,领口镶着玄色毛边,站在高坡上举着千里镜,望向东岸连绵的清军哨卡,只抬手落下一令。

大军休整已毕,即日拔营西进。

主力八万七千大军沿河西官道次第推进,辎重分作两路随行:陆路骡马队拖拽着重炮、弹药与粮草,辚辚之声绵延数十里。

水路蒸汽轮机船队冒着淡黑的烟柱,顺河而下,吃水线压得极低,沿途码头随时可停靠卸载。

北线李良率汉藩大军,并归附哥萨克骑兵共四万六千人,沿草原侧翼铺开像一把张开的篦子,一路清剿清军哨卡、小土堡,一面死死护住主力侧后。

唐军每推进二十里便筑一座兵站,留一总旗兵力驻守,挖壕架栅,把补给线牢牢钉死在沿途,步步为营往西压。

七日推进三百里,连拔清军十一座前沿哨点。

三月十七日寅时,唐军主力抵近辛比尔斯克要塞群以东三十里,择高地扎下大营。

辅兵彻夜挥锹铲土,构筑炮兵阵地,辎重船队也缓缓停靠到下游码头,吊杆起落开始卸载火炮与弹药。

辛比尔斯克要塞群,是费扬古苦心经营两年的防御体系,由东向西横亘十二公里,纵深十八公里,分三道防线钉死了西进莫斯科的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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