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日寅时三刻,天刚蒙蒙亮,唐军炮兵阵地构筑完毕。
云朗在帅帐中听了侦察禀报,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放。”
刹那间,四百一十门火炮同时轰鸣。
大地猛地一颤,炮口焰光照亮了半边拂晓。一百六十二门重型攻城炮走平射弹道,铁弹带着尖啸砸向棱堡胸墙、炮位与射击孔。
砖石与土木碎块漫天飞溅,城头的清军炮位一个接一个被掀翻,炮手连人带炮被炸得粉碎。
二百四十八门堑壕曲射炮,则划出高高的抛物线,越过胸墙与壕沟,精准砸向棱堡后方的反斜面藏兵洞。
此前清军百试百灵的战术——把主力藏在反斜面,等唐军冲壕时再涌出来还击,这一次彻底失效。
无数炮弹从天而降,砸在密集的屯兵点里,藏在工事里的士兵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炸得死伤枕藉。
断肢泥土木梁混在一起被炸上半空,屯兵点内惨叫与爆炸声响成一片,顺着风飘出老远。
炮火延伸半个时辰后,主攻大军全线发起进攻。
十二公里宽的正面上,士兵成疏开队形平推,二百一十六挺带钢盾的手摇机关枪分成三排,交替掩护推进,“哐当哐当”的连续射击声,犹如疾风骤雨打在铁皮上。
子弹成排扫向棱堡射孔,清军的燧发枪打在三分厚的熟铁钢盾上,只溅起细碎的火星根本穿不透。
守军被压得根本没法露头瞄准,偶尔射出一枪,也全打在空处。
可刚冲至第一道壕沟前,两侧棱堡的侧射火力骤然扫来。
清军躲在侧面暗堡里,顺着壕沟方向打交叉火力,进攻的士兵猝不及防,当场倒下一片。
前锋部队被迫停下脚步,机关枪调转枪口压制侧射暗堡,喷火器向前推进,对着两侧射孔挨个灌火。
足足耗了一个多时辰,才把两翼的侧射点敲掉,继续向前推进。
冲至壕沟边缘,轮式喷火器喷出赤红的火舌,火油混着胶料顺着射击孔、通气口灌进前沿暗堡,粘在墙上、人身上烧得噼啪作响。
里面瞬间响起凄厉的惨叫,有浑身着火的士兵嚎叫着从工事里冲出来,没跑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壕沟里,蜷成一团不再动弹。
不过片刻,最前排的三座暗堡便彻底没了枪声,只剩滚滚黑烟从射孔里冒出来,混着焦糊的皮肉味。
战至巳时末,龙骧第一师最先攻破东南角第一座棱堡。士兵顺着云梯翻上胸墙,手里的彰武一式步枪,射速比清军燧发枪快三倍,百米以内距离对射几乎是一边倒。
后续部队源源不断从缺口涌入,逐堡争夺刺刀碰撞。
郎坦在核心棱堡督战,指挥左右两座棱堡的火力交叉封锁缺口,接连组织两次反冲锋,都被唐军的机关枪扫了回去,尸体积在棱堡缺口处。
他左腿被弹片炸伤鲜血浸透裤腿,仍拄着战刀站在城头督兵死守,下令把预备队全部压上缺口。
战至午后未时,七座前沿棱堡已被唐军攻破四座。
剩下三座核心棱堡被唐军团团围住,郎坦收缩兵力死守待援,派人快马向费扬古求援,请求主城调兵堵缺口。
费扬古刚要下令抽调主城预备队增援,北侧忽然传来急报,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城头,嘶声喊道:“大人!北侧发现唐军大股步骑,约三万余人,已经绕到乌斯季要塞以北,正在列阵攻城!”
费扬古脑子里“嗡”的一声,耳边的炮声仿佛都远了。
他从头到尾都以为唐军主力全在正面强攻,根本没料到对方会分兵走北侧草原,直插整个要塞群的腰眼。
乌斯季守军只有两万八,大半火炮还都被调去了前沿,此刻防御空虚。
一旦乌斯季丢了,前沿的四万多残兵退路被断,整个要塞链就会从中间断成两截。
可他已经来不及调兵了。
三月十七日傍晚,乌斯季要塞外,一百一十二门曲射炮先轰了一轮,把北门的工事炸得七零八落,城门木屑横飞。
骑兵第二旅绕到要塞西侧,马刀出鞘,直接切断了通往辛比尔斯克主城的驿道。
甲等第七师的步兵从北面强攻,六千人带九十四挺手摇机关枪,沿着交通壕推到城下,钢盾轻易挡住城头的零散火力,喷火器对着城门洞猛烧,火焰窜起两丈高。
守军凭借城墙拼死抵抗,用滚木礌石砸向攀爬的士兵,城墙上的燧发枪轮番射击。
唐军攻了两次都被打退,城下积了数百具尸体。
直到入夜,炮兵抵近直射,把北门轰出一个丈许宽的缺口,步兵才顺着缺口冲进城内。
巷战打了整整半夜。守军沿街垒起沙包街垒,逐屋逐巷抵抗。
唐军以机关枪开路,喷火器焚烧街垒,一步步往前推。
每一条巷子、每一座房屋都要反复争夺,直到午夜时分,唐军才彻底占领粮仓、弹药库与驿道交叉口。
随即分兵沿着驿道向东,向西分别构筑阻击阵地,钉死东西双向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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