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你自己明明已经说出了原因，难道此刻还不自知吗？”

姜峰摇了摇头：“就你这样的智商，竟然还想着跟我合作？也难怪白莲逃跑的时候，连跟你打声招呼都没有。”

白骨尊神沉默。

祂承认自己虽然活了很多年，但的确没有跟人族打过交道。

祂只是从白莲圣母口中了解过人族。

人族不乏奸诈善变，诡计多端之辈，也有许多愚蠢耿直，刚正不阿之人。

但各人的性格或许有所不同，唯有一个特性，却是人族皆有的。

那便是【贪】！

贪权贪钱，贪名贪利。

只要有利可图，皆可达成合作。

故而，在对双方都有利的情况下，祂还愿意退让一步，已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来洽谈。

更何况，祂的诚意，又何止如此？

祂没有动用神力，将虎宪章与燕飞龙杀死，反而给了他们一次试炼。

祂没有插手战局，给了姜峰斩杀白龙王的机会。

但姜峰还是拒绝。

拒绝了祂的好意，也践踏了祂的尊严。

白骨尊神沉默良久，忽然摇头失笑起来：“我也是太心急了，以为只要付出诚意，以为只要许以重利，以为只要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便会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到了此时，祂才真的有些惆怅起来：“可我还是不太明白，就算你真的不在意，我是与你同行，还是与你为敌，就算你真有把握，敢于独自面对幽冥大帝，可为何非要将我拒之门外？”

“多一份助力，难道不是多一份胜算吗？”

姜峰刀锋燃起了烈焰，也描出了锋利的边，赤红的火，在身上熊熊燃烧，炽烈而张狂，霸道而澎湃。

他只说道：“白莲圣母图谋人间，杀了我的朋友，真的与你无关吗？”

白骨尊神正想开口，可话到嘴边，又戛然而止。

半晌后，祂才深深的叹息一声：“哪怕我说无关，你也不会相信吧？所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姜峰已经开始往前走，一如面对白龙王，一如面对幽冥大帝。

自从来到这片天地，他就没有退缩过。

“白莲圣母做了什么，或许真的与你无关，但你图谋人间，却是真的。”

脚下的火焰，已经开始在虚空蔓延。

赤火染红了白光，也侵入了白骨尊神的领域。

“难道你要我等你踏入永恒，再来与你放对吗？难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愚蠢的人吗？”

白骨尊神已知事无转圜。

祂的确是被姜峰欺骗了。

在姜峰谈及报酬的时候，祂以为这个少年是可以沟通的。

可其实从一开始，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和谈。

漫天白光如海啸，汹涌激荡，席卷八方。

不仅是虚空。

此时连骨狱的大地，也升起了无穷无尽的白色光点。

像是白色的雨滴，从地底下渗透而出，转而逆天而上。

这是一场从地面倾覆天穹的雨。

而白骨尊神站在白光世界的中央，雪白的光点，如有灵性般，落在祂的断臂上，交织成一条完整的手臂。

断臂修复之后，白光依旧没有停止，转而在掌心之中，凝成一柄造型夸张的骨刀！

说是刀，可看起来更像是一柄长斧！

它有弯曲的刀身，却宽如门板，而刀尖的部分，也像是断裂了一样，使得末端更像是斧刃。

白骨尊神握着这柄骨刀，面对着踏火而来的少年，祂也开始迈开步伐：“白莲落子人间，我的确知晓，这件事你也可以视作是我们三个共同的意志，但我并没有触及人间，也没有跟人族势力，有过任何的交流，整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白莲圣母在做主导。”

“我对人间没有敌意，我的永恒之路，也不在人间。”

“你若单凭此事，便将我推向了对立面，那我只能说，你太骄傲了。”

明明两人之间，尚有数十丈的距离。

明明两人的刀，尚未相互对撞。

可天上已经闪起赤白两色的刀光，刀锋交撞的声音，如两军交战，铿锵骤响，络绎不绝。

两人的刀势，两人的大道，已经杀在一起。

眼光杀着眼光，刀意撞着刀意。

白骨尊神声音透着浓浓的失望：“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

活了无数年的白骨尊神，在这个世界上，却始终没有一个朋友。

因为在祂看来，十狱众生，无人有资格与他为友。

白龙王如此，白莲圣母亦是如此。

可当祂知晓，姜峰为了一个死去的朋友，竟然选择与白莲圣母为敌时，老实说，祂也渴望能够拥有这样一份友谊。

故而姜峰开口时，祂以为付出了诚意，付出了报酬，便能收获这样的友谊。

但……

或许祂对友谊的概念，与姜峰有所不同。

不是你我皆有利，便算是朋友。

不是你够实力，才能成为我的朋友。

以利益勾连，以地位评判，又何来的真心呢？

姜峰声如刀锋，铿锵有力：“有人以功过论朋友，有人以金钱论朋友，有人以权势论朋友，有人以修为论朋友，但我的朋友，不必过于优秀，不必有利于我，只需要他们知我，懂我，而我也知他们，懂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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